当晚,费里德的低烧降下去,宋鸿星仍旧做了些清淡食物。
深夜九点四十分,宋鸿星替费里德掖好被子,关灯推门,正要离去时床上的小少年开口道:“你过来。”
宋鸿星只好合上门,摸黑走到床沿,“二王子殿下。”
费里德掀起眼皮,黑夜里,他的双眸没有半分倦意,反倒无聊得很:“讲个故事。”
“啊,好的。”宋鸿星思索片刻,讲起牛郎与织女的故事 ,十分钟后,他的眼睛适应黑夜,“殿下?”
“好无趣的故事。”费里德道。
“那殿下想听什么?”
“……”
没有得到回应的宋鸿星自言自语道:“那属下就自己讲一个咯。”
“很久很久以前,古时候的人们都认为七彩祥云是预示幸福的开端……而七彩祥云的尽头,有一名上古神女居住此处,神女爱众生,悯世间万物……”
“………………………………”宋鸿星自编一大串文字,编到一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神女神女,神本无相,危难之时自会显现。”宋鸿星轻咳一声,“那个,属下讲完了,殿下早些休息。”
费里德没有回应,大抵是入睡了。 月色漫过窗纱,室内轮廓朦胧,安静的落针可闻。
宋鸿星起身刹那注意到被褥松松搭在腰腹,半掩半敞。
他俯身动作轻柔整理,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指尖轻触额头 ,正常。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小心翼翼打开门,合上门,整个过程十分克制产生噪音。
“你回来啦。”少女揭开锅盖,“还有点热,快吃了吧。”
“谢谢啊。”宋鸿星胡乱塞入口中,他饿的肚子叫好几次。
“今日怎么那么迟回来 ,二殿下为难你了吗?”她问。
“没有,殿下睡不着,我给他讲故事。今日殿下发起低烧,好不容易才降下去。”
“诶?所以是你在照顾殿下呀?”少女惊诧道。
“对啊,王后不让人给殿下看病,我也不能任由殿下烧下去吧。”
“…其实你不用那样的,二殿下他被罚好多次了,我们都没有插手,二殿下也没有出过事。”
即使发烧生病没有人插手,费里德会自己痊愈,有时哥哥会来照顾不过大多时候国王王后都会禁止他去看费里德。
宋鸿星听得一愣一愣的,“有必要那么对待吗?二殿下还是个孩子,给孩子一点耐心,一点容忍度,一点宽容。即使做错事也可以纠正他呀。”
少女叹息,“你不懂。”
“?”宋鸿星闻言也懒得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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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雾气尽数散去,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浅淡流云浮在天际。
书房内,宋鸿星一只手捧着七、八本厚重的书籍,一只手找它原来的地方插进去。
“把那边的书卷取来,动作快些。”
“是。”
宋鸿星手忙脚乱塞好,大步把一堆书卷放到桌边,静静走到费里德身后捏着扇柄扇风,“殿下可凉快些?”
费里德不回话那就是满意的,宋鸿星保持这个速度扇风。过了一阵,他算算时间,很快到练剑术的时间了,于是低声道:“二殿下,该去练剑了。”
“嗯。”
剑术师傅很严格,费里德若是有一点差错就要加练,宋鸿星站在太阳底下,想给他擦汗却被师傅制止,“如果这种程度都受不了,将来又如何能给皇室长颜面?”
宋鸿星张了张口,只得退回原地。半个小时过去宋鸿星也不心疼费里德了,他心疼自己站在太阳底下像个雕塑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分神,而费里德和师傅待在阴影底下。
好晒,宋鸿星低眸,又黑一个度。
晌午时分,费里德独自坐在花园亭中,他好烦。每天要练习那么多,压得他喘不过气。
“巴特利。”哥哥冒出在他身后,“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来看看你。”
费里德沉默着,封闭在自己的世界将哥哥安慰的话全部拒之门外。
“二王子殿下……大王子殿下?”宋鸿星提着一盒点心见到两人愣了下。
哥哥礼貌的点点头,瞧见他手中的东西,道:“送点心吗?”
“是的。现在天气炎热该吃些清凉的点心。”
哥哥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费里德,道:“二殿下心情不佳,没有胃口,拿下去吧。”
已经把所有点心摆放好的宋鸿星:“……”
“好的。”这些都是宋鸿星自己做的,既然费里德不吃那就自己偷偷享用咯~
费里德抬眼,“不必。”
宋鸿星缩回手,“好的。”
费里德望着桌面一碟碟精致漂亮的糕点,询问道:“你做的么?”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整座王宫没有人能做出那么好看的点心。
“是。需要属下为二位殿下介绍么?”
“好啊。”哥哥笑了笑。
“这是樱花杏仁酪,条头糕、透花糕、茉莉花酥、荔枝薄荷糕、雪媚娘。还有,这是特地为殿下准备的茉莉青提茶,请慢用。”
一个小时后,宋鸿星收拾残羹就要离开,哥哥叫住他,宋鸿星转过身子,“大王子殿下请吩咐。”
哥哥歪头,上下扫视他,道:“你做的食物很好,想过去膳房做事吗?”
宋鸿星顿住, 脑海瞬间过滤利益,去膳房做事比奴仆起的还要早,要做一大堆食物,不好吃不合胃口还会被责问 。而待在费里德身边没有那么辛苦……
他道:“多谢大王子殿下,属下并无打算,只想待在巴特利殿下身边侍奉。”
“但愿如此。”哥哥见过很多侍奉费里德的奴仆离开,虽然这位有点不一样,但他才侍奉半个月。
费里德手肘撑桌,托腮居高临下看着宋鸿星,眼里好似在说“你继续编”
宋鸿星并无察觉,提着盒子退下。
放好东西他匆匆跟着费里德进入皇家乐室,乐师手持一根教鞭神情冷漠看着费里德,“二殿下,您今日迟到五分钟,按规矩,一分钟十下,一共五十鞭。请您伸手。”
费里德眼尾挂着乖巧的模样,却不发言也不伸手。
宋鸿星吃惊,五十鞭?手都给打成肉饼了吧。要是十分钟的话……宋鸿星打了个哆嗦,好巧不巧被乐师注意,她皱眉,“不识规矩。”
宋鸿星垂头,乐师不再理会他而是对费里德说道:“国王下令,二殿下迟到一分钟就得打十下,殿下,别怪老奴。”
费里德敛眸,额前的碎发遮住眼里的厌恶和冷漠。
乐师见状不再废话,举起教鞭就要抽打,宋鸿星出声道:“等等!”
费里德眉头上扬,斜睨身后的人。
宋鸿星唯唯诺诺举手,“我没有及时告知殿下行程,所以才耽搁时辰的。”
“然后呢?”乐师眯了眯眼,冷声问道。
能怎么办,挨罚呗。宋鸿星一边腹诽一边伸出左手:“然后就是不关巴特利殿下的事。”
于是,他挨了五十下教鞭,最后一鞭,棍子直接断开。
宋鸿星颤抖着手缓缓垂下,望向正在上课的费里德,费里德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目光尽是看热闹的意思。
乐师敲了敲乐器,“殿下专心点,别被外界干扰。”
宋鸿星倚靠门框计算时间,再过十分钟就可以结束吃晚饭了。
十分钟后,费里德慢悠悠走出来,宋鸿星问道:“殿下,需要立即用膳吗?”
费里德瞥了眼他红肿发颤的左手,微笑道,“嗯,你做好放到我房间。”
“我做?”
“要我说的更清楚些吗?”费里德反问。
“殿下息怒,属下这就去为您准备。”
宋鸿星做了四菜一汤,端到费里德房间,“殿下,晚饭已备好,请慢用。”
费里德刚从卫生间出来,长发流淌水珠,宋鸿星默默拿着干毛巾轻轻擦拭,忽地想起什么,弯腰道:“殿下,大王子殿下等会会过来。”
“不见。”
“好的。”
话落,敲门声响起,宋鸿星赶忙去开门,歉意道:“非常抱歉大王子殿下,巴特利殿下不想被打扰,还请回吧。”
房内的小少年凝望站在门口的人,目光下移,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