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殿下?”宋鸿星眼疾手快伸出手臂环住费里德的腰,拉入自己怀里。费里德浑身冰凉,肚子平扁他这才想起来费里德下午和晚上只吃了一点东西。
费里德望着那名奴仆抱起自己,快步走向房间,呼唤医师…却无人回应。
虚伪,又是带着目的对他好的贱奴,费里德腹诽。
把人放到床上,宋鸿星迅速替费里德更衣,他不知道费里德没有昏迷,而是眯着眼看他的一举一动。
他拿出一条干毛巾用力擦费里德的头发、脖颈、后背、四肢,把表面水分吸干后出门寻人,却被告知王后禁止医师看望。
“……”从小就是孤儿的宋鸿星忽然没有那么渴望母爱了。
无奈下,宋鸿星只好回到房间放水,调温度,他抱起费里德,“殿下,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得罪了。希望昏迷的你听不到我的话也不知道外界的动作。”
他一边给费里德冲洗一边念叨,“得罪得罪,莫怪莫怪。”
“我也是迫不得已,王后居然不让人给您看,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昏迷不管。”
“殿下,如果您能听到属下的声音,属下相信您一定会理解的,别怪罪我,我也不想以下犯上的。”
整整十分钟宋鸿星都在念叨,听得费里德心烦。
这家伙是有多贪生怕死,吵死了。
帮费里德擦干身子后,又抱起他放到床上,宋鸿星嘀咕道:“好轻啊,小孩子这样对身体不好吧?”
费里德的头很热,不是发烧引起,宋鸿星用干毛巾过于使劲擦头发,他好热。
“OK啊,终于擦干了。”宋鸿星抬手触碰他的额头,狐疑道:“咋那么热,不会发烧了吧?”
费里德:“……”
宋鸿星垂坐在柔软地毯,不知不觉入睡,奴仆的作息让他很早就醒来。他用手背测了下费里德的额头,体温偏热,大抵是低烧。
他找到管家,开口道:“二王子殿下昨夜淋了好久的雨,今日可以寻医师给二殿下检查吗?”
管家语气生冷,“王后下令,禁止任何人寻医师给二王子殿下看病,违者,棍打五十。”
宋鸿星:“……好的,麻烦您了。”
他严重怀疑费里德长大后的性子就是因为原生家庭。
宋鸿星打湿毛巾,拧干,放到紧闭双眼的费里德额头上。此时不是费里德醒来的时间,宋鸿星便大胆站在床沿。
“真是的,孩子而已,有必要那么严格吗?”宋鸿星无意识揉了揉他的脑袋,“长那么好看,就应该被簇拥爱戴才对呀。”
也许是王后惩罚费里德的事情传来,无人敢做早饭给费里德,再度刷新宋鸿星对母爱的认知。
膳房内,奴仆都在准备早饭,宋鸿星撸起袖子做起两份早饭,他拿起一分溜到不起眼的角落快速吃完随后端起另一碗小米粥进到费里德房间。
合上门 ,宋鸿星转身差点吓得碗都摔碎,“殿…殿下,您醒了。”
费里德不知何时坐起身,目光淡漠扫视宋鸿星手中的碗,没有说话。
宋鸿星缓步上前,恭敬地献上碗,“巴特利殿下,这是刚熬好的,请慢用。”
费里德没接,宋鸿星则静静举着,指尖微微发颤。
五分钟后,费里德接过碗,小口进食,道“你做的。”
宋鸿星没听出陈述句,如实道:“是属下做的,殿下发起低烧应当吃些清淡的食物,还请殿下息怒。”
“抬头。”
这是费里德第一次正眼瞧宋鸿星,他肤色偏小麦色,生得平平无奇,放在穷人堆里都难以注意,偏偏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极为清澈。细细打量过后,他移开目光,询问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宋鸿星心里咯噔,不会昏迷的时候能听到他说话吧,他脸上心虚得很,低下头低声道:“殿下,属下叫宋鸿星。”
“?”费里德探究的眼眸浮现一丝疑惑,他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名字。
“写出来,我瞧瞧。”虚弱的嗓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宋鸿星猝不及防,费里德小口进食,瞧见他的反应,眯了眯眼,“怎么,不愿意?”
“属下不敢,只是…写在哪里?”
费里德淡淡开口道:“自己想办法。”
“好的。”宋鸿星犯了难,他上哪找笔纸?
他跪坐在地,实在想不出办法,直白道:“殿下,属下愚笨,想不到办法。”
从眼睛就能看出来一点都不聪明了,费里德暗道。
最终在费里德的允许下,宋鸿星去书房拿了一张纸和一支毛笔,他不会用毛笔,握笔的方式更是让人啼笑。
宋鸿星试图写小一些,可一个字都看不清。
费里德罕见被逗笑,宋鸿星尴尬的面红耳赤,“那个,属下的名字不值一提。殿下还是好生歇息,属下就不打扰殿下了。”他说着就想拿起碗溜走,刚起身就听费里德稚嫩的嗓音响起,“我允许你走了吗。”
“……”宋鸿星默默坐回去,“属下知错,殿下息怒。”
“写。”小少年的语气带着不掩藏的玩味与戏谑。
宋鸿星举起黑得不能再黑的纸张,“可是殿下,没有纸了。”
“拿。”
宋鸿星笑得命苦,“是……”他就当陪小孩玩了。
费里德喜欢看他这副表情,很有趣。
他这次聪明了,拿的纸大了很多,笨拙的在上面写下三个丑陋到几乎看不清的大字。
费里德观察一会,随后拾起笔在角落写下三个字:宋鸿星
“你的名字?”
宋鸿星俯身,惊呼出声:“好漂亮的字啊!”
“回答我。”
宋鸿星立即缩回原处,“是属下的名字。”
“好奇怪的名字。”
“是的,所以小时候他们都唤属下为宋宋。”
费里德不搭话,而是道:“去取热水。”
“是。”
宋鸿星出门的功夫,费里德的哥哥便来到费里德房间,看见他额头的毛巾,愣了下:“弟弟,你自己弄的吗?”
“奴仆弄的,大哥找我有何事?”费里德不太想应付他。
“来看看你。”他牵上费里德的小手,“昨夜兄长不能帮助你,是兄长的无能。对不起。”
费里德没有力气抽出手,敷衍道:“不是要紧事,母后有她的想法打算。”
“你在怪大哥,对吗?”
“大哥多想。”
哥哥敛眸,眸底尽是愧疚和歉意,忽地瞥到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他拿起来,诧异道:“这…不像是你的笔迹。”
费里德抬眼,唇角扯了扯,“我让奴仆写的。”
话落,房门被轻轻推开,宋鸿星与两双眼睛对视上,“……”
“贱奴见过大王子殿下。”
宋鸿星提着一壶热水,倒在陶瓷杯上,“二王子殿下请饮用。”
哥哥望着他,道:“你是那天新来的奴仆?”
“是的。”
“头脑不错,很聪慧。”哥哥不知从哪得来的结论忽然冒出这一句。
正在喝水的费里德:“……”他敛眸掩去戏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宋鸿星不知作出什么反应,于是重重点了下头,“谢大王子殿下谬赞,属下不敢当。”
“的确聪慧,拿下去吧。”费里德若无其事的拿起两张黑乎乎的纸张。
宋鸿星脸颊发烫,心里哀求:别欺负文盲了。
费里德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笑意更深。
宋鸿星接过纸张,询问:“是否要扔掉?”
“你看着办。”
办什么办,他转身就把它们揉成一团当柴火烧了。
宋鸿星内心想着,表面恭敬应道:“是。”
转身走出几步那舜,他将纸团揉成一团,岂料刻意压低的噪音还是响起。
哥哥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宋鸿星感到两双眼睛直直投在他身上,步子加快逃离。
宋鸿星确认自己是蠢笨了,他不仅蠢还有病。算了,他本就不聪明,蠢笨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