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以魔为誓，护你岁岁无忧

灵山风声寂，云雾尽散。

方才还剑势汹汹的三名修士，此刻瘫跪在地，浑身僵直，连抬头的勇气都无。

夜珩将夏知瑰稳稳护在怀里，掌心轻轻贴着她肩头的伤处，一缕温润魔元缓缓渡入，替她止住渗血的伤口，褪去刺骨的痛感。

他动作极轻，指尖却克制不住的微颤。

万年征战，血染山河，他从未有过半分惧意，可方才玉珏碎裂的那一瞬，他竟真切尝到了——失魂之恐。

夏知瑰靠在他怀中，听着他略显不稳的心跳，轻轻抬手，攥住他袖口，低声道：“真的无碍，只是一点皮外伤，不必迁怒于人。”

她素来心软，不愿因自己一己之故，让三条性命葬送于此。

可她的退让，在夜珩眼中，只愈发心疼。

他垂眸，血色瞳仁清寒沉沉，映着她苍白却温柔的眉眼。

“知瑰。”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我纵容世间万物，唯独不容有人伤你分毫。”

话音落，他缓缓抬眼，望向地上三人。

方才收敛的魔气骤然压落，如山如海，锁死三人周身经脉，让他们连一丝灵力都运转不得。

“灵山正道，自诩心怀苍生，降妖除魔。”夜珩语气淡漠，却字字淬冰，“不问缘由，不辨善恶，仅凭一丝微弱魔息便妄下杀心，这便是你们的正道？”

三名修士面如死灰，嘴唇颤抖，无从辩驳。

他们方才亲眼所见，这女子心怀仁善，步步退让，从未有半分戾气，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偏执偏见，滥施剑锋。

为首修士叩首在地，声音颤抖：“魔君赎罪……我等愚昧无知，险些酿成大错，甘愿受罚！”

“受罚？”

夜珩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寒凉。

“你们伤她一寸，便废毕生修为，禁足灵山百年，思己之过。”

他从不多诛无辜，却也绝不会轻饶伤他之人。

话音落下，无形魔气侵入三人身躯，三道闷哼响起，三人丹田瞬间溃散，一身修行尽数化为虚无。

惩罚不重，却足以让他们终生铭记——偏见之刃，最是伤人。

处置完毕，夜珩再不多看他们一眼，小心翼翼横抱起怀中的夏知瑰，动作温柔至极，与方才杀伐凛冽的魔君判若两人。

“我们回魔宫。”

他踏空而起，玄色衣袍携着淡淡玫瑰余香，破开灵山云层，瞬息消失在人间天际。

……

魔界玄殿。

永夜风柔，满园玫瑰依旧灼灼盛放，只是等候的人迟迟未归，整片宫殿都似安静得落了孤寂。

夜珩抱着她稳稳落回玫瑰园中，落地瞬间，周身所有戾气尽数消融。

他低头望着她肩头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指尖轻轻抚过浅浅疤痕，眼底满是后怕与心疼。

“以后，再也不许独自去任何凶险之地。”

夏知瑰窝在他怀里，握着手中完好无损的灵泉玉瓶，轻轻点头：“好。”

她抬眸看他，眉眼温柔：“先坐下来，我给你调灵泉。”

夜珩依言坐下，任由她轻轻拆开瓶塞，清冽纯净的人间灵泉缓缓氤氲开来，温柔的人间灵气丝丝缕缕渗入他体内，慢慢抚平他近日紊乱亏损的魔元。

泉水入体，温和治愈，压下了他胸口长久以来的沉郁钝痛。

夏知瑰坐在他身侧，指尖轻点他心口，灵韵缓缓渡入：“你看，我说过，会帮你养好身子。”

夜珩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拥住，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低沉缱绻，带着一丝从未外露的脆弱。

“知瑰，我不怕魔界大乱，不怕六界伐我，不怕万古孤寂。”

“我只怕——留不住你。”

他活了千万年，见惯生死离别，早已无心无情，可唯独遇见她之后，贪念丛生，私心难控。

他贪恋她的暖，贪她的温柔，贪她在永夜里给的唯一光亮。

夏知瑰心头微颤，抬手轻轻抱住他脊背，轻声细语：“不会的。”

“我既入玄殿，伴你永夜，此生便不会再离你而去。”

晚风穿园，万千玫瑰簌簌摇曳，落英纷飞，铺满两人衣角。

夜珩闭眸，将这一句话牢牢刻入魂血。

他抬眸，血色眼眸认真至极，对着漫天落玫、对着整座沉寂魔宫，轻声立誓。

“我以魔界至尊之名立誓。”

“此生护夏知瑰，岁岁无忧，岁岁无虞。”

“纵使六界倾覆，万古成尘，我亦护你周全，永不负你。”

誓言落定，魔宫风起，满园玫瑰骤然盛放至极致，花香浩荡，漫彻九重天。

人间有正道万千，却偏存偏见愚恶。

而魔界万古幽暗，唯他予她极致温柔，万般偏爱，举世无双。

夏知瑰静静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心跳，望着满园为他们盛放的红玫，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永夜虽长，所幸，有他，有花海，有岁岁年年的相守。

玄殿藏瑰，自此——

风雨不侵，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