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灵泉调元，玫瑰伴君

众魔臣躬身退去后，满园红玫被方才翻涌的魔气吹得落了一地艳红花瓣，风卷着细碎花香，勉强冲淡了空气里残留的凛冽煞气。

夏知瑰弯腰拾起几片落在青石上的花瓣，指尖轻轻捻碎，清甜香气漫开，她侧头看向身侧依旧眉宇紧绷的夜珩，轻声叹道：“你方才那般动怒，怕是往后朝堂之上，他们更要与你置气。”

夜珩抬手将她揽入怀中，宽大玄袍裹住她单薄素衣，指尖摩挲着她后颈柔软的发丝，血色瞳仁里怒意早已褪去，只剩沉沉心疼：“我不在乎他们如何置气，我只怕方才那群人言语伤到你。”

他今日为护她，当众顶撞一众老臣，损耗的本源魔力本就未曾补回，方才动怒催动魔气，心口隐隐泛起钝痛，只是不愿让夏知瑰察觉，一直强压着。

可夏知瑰与他朝夕相伴，怎会看不出他眼底藏着的虚弱。她抬手抵在他心口，温热灵韵顺着掌心缓缓渡入他体内，抚平他体内紊乱翻涌的魔元：“我听闻人间灵山有一处灵泉，泉水可调和魔元，稳固根基，明日我便寻去，取泉水回来为你调养身子。”

夜珩皱眉，收紧环着她腰肢的手臂，不肯松半分：“两界路途凶险，人间亦有修士敌视魔族，我不许你独自前去。”

“魔界边境还需你坐镇，你走不开。”夏知瑰抬眸望他，眉眼温顺却带着几分坚持，“我身上玫瑰香气能掩去魔气，寻常修士察觉不出我的踪迹，半日便可往返，不会出事。”

夜珩沉默许久，终究拗不过她软言相劝，只能松口，却依旧满心不安，解下腰间一枚玄黑玉珏塞进她掌心。玉珏刻着繁复魔纹，是他本命法器，危急时刻可召他即刻现身。

“贴身收好，但凡有半分危险，立刻捏碎玉珏。”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藏不住担忧，“若是受一点伤，我便亲自踏平整座人间灵山。”

夏知瑰笑着将玉珏妥帖藏进衣襟，摘一朵盛放的红玫瑰别在他衣襟，艳红衬得他玄色衣袍柔和几分：“放心，我只为寻泉水，不会与人起争执。”

入夜，玄殿寝殿魔火柔和，夏知瑰坐在妆台前，细细整理明日去往人间的行囊，装了一小袋玫瑰种籽，又备好瓷瓶用以盛放灵泉水。

夜珩坐在一旁玉榻上批阅魔界奏折，目光却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手中卷宗许久未曾翻动一页。朝堂公文堆积如山，边境封印的密报一叠叠摊开，可他全然无心处理，满心都是明日她孤身前往人间的安危。

夏知瑰察觉到他频频投来的视线，放下手中布袋，走到他身侧，轻轻按住他执笔的手：“别总忧心我，你且安心处置魔界事务，我午后便会归来。”

她顺势坐在他身侧，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魔息，混着衣襟上玫瑰淡香，格外安稳。

夜珩放下墨笔，侧身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指尖轻轻梳理她乌黑长发，低声道：“自小我生于厮杀，孤身熬过万古永夜，早已习惯万事独扛，可如今有了你，我反倒处处胆怯，生怕哪一日，你会从这片荒芜魔界离开，回到温暖人间，留我一人。”

这话藏着他深埋心底的不安，魔族长生，人间人寿短暂，他时时刻刻都在恐惧离别。

夏知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血色眼尾，温声安抚：“我随你入玄殿那日，便没想过再独自回去。人间再好，没有你，于我而言也只是寻常烟火，唯有这永夜魔宫，有你，有满园玫瑰，才是我的归处。”

话音落，她主动仰头，轻轻吻上他微凉的唇。

魔殿幽蓝魔火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窗外廊下晚风拂过玫瑰园，花瓣簌簌落满青石阶，漫天艳红，尽数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柔。

第二日天未亮，夏知瑰便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夜珩亲自送她到两界裂隙入口，一路反复叮嘱，将护身魔纹细细绘在她手腕，又塞给她数件防身法器，恨不得将整座玄殿的珍宝都让她带在身上。

“早些回来，我在玫瑰园等你。”他捏了捏她的掌心，眼底满是不舍。

夏知瑰点头，转身踏入裂隙，转瞬便消失在暗沉光幕之中。

待她身影彻底不见，夜珩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裂隙良久，方才转身回玄殿，只是往日处理政务时杀伐果决的魔君，今日落座王座，视线总不自觉飘向后院盛放的红玫瑰，满心牵挂，连奏折都无心翻阅。

后院满园玫瑰静静盛放，风携花香漫过整座玄殿，等待着携灵泉归来的那人，也等待着满心惦念她的少年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