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栈道完工那日,整座魔宫的阴寒都似淡了几分。
栈道以万年玄铁铸底,夹层填满隔绝冲撞灵气的陨星石,两侧布下层层柔和结界,再无从前夹缝间撕磨筋骨的凛冽罡风。魔将领着一队精锐魔卫驻守入口,行礼时眼底早已无半分从前对夏知瑰的抵触,恭谨垂首:“君上,魔后,栈道结界稳固,往来无虞。”
夜珩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子,眼底褪去朝堂常年的冷冽,漾开浅浅柔光。夏知瑰一身素白长衫,颈间血色瑰玉贴着心口,衬得眉眼温婉干净,指尖还攥着半朵未凋的红玫瑰,听闻栈道可同行人间,眼底盛起细碎光亮。
“可愿同我去看看人间的春日?”夜珩低声询问,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生怕凡人身子受半点惊扰。
夏知瑰轻轻点头,眉眼弯起柔和弧度:“早就盼着能与你一同踏过两界,不必再让你孤身往返。”
一众魔卫分列两侧,目送二人踏上栈道。玄色广袍与素白衣衫并肩而行,玄铁栈道漫出淡淡的微光,隔开魔界永夜暗雾与人间暖阳,一步之隔,便是荒芜永寂与鲜活春色。
行至栈道中段,夏知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沉沉魔域,殿宇隐在黑雾之中,沉寂冰冷,唯有玄殿那一方暖阁,藏着独属于她的花香暖意。
“从前总觉得魔界压抑寒凉,可如今有你在,倒也不觉难熬。”她轻声感慨,指尖摩挲颈间瑰玉,玉内流转着夜珩渡给她的温和魔力。
夜珩顺势停下,侧身将她护在身侧,抬手替她拂开被风扬起的鬓发:“魔域本无春色,我便把人间繁花尽数搬去玄殿;若你偏爱凡尘烟火,往后我们可时常往返,人间四季,我都陪你一一赏遍。”
走完栈道出口,扑面而来的是人间暮春暖风,草木清香混着漫野玫瑰香气,漫过二人周身。远处山脚下开遍连片红玫,粉白梨枝垂落溪边,溪流叮咚,飞鸟掠过长空,是永无天光的魔界永远见不到的鲜活景致。
夏知瑰松开他的手,缓步走向花海,蹲下身轻触柔软花瓣,眼底满是欢喜。
夜珩立在原地望着她,血色瞳仁里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在外他是震慑六界、杀伐果决的少年魔君,此刻立于人间春风里,满心满眼只有那抹素白身影。从前他独自来此摘花,满心只想着速采速归,护她安稳;如今她陪在身侧,一草一木,都多了万千温柔滋味。
不多时夏知瑰折了两枝最艳的红玫瑰走回来,一枝递到他手中,一枝自己握在掌心。
“你看人间的玫瑰,开得肆意热烈,像藏不住的欢喜。”她仰头望着他,日光落在她柔和眉眼上,消解了魔界带来的清冷。
夜珩接过玫瑰,指尖与她相触,顺势握紧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周遭漫山繁花都成了二人衬景。
“人间繁花千万,可我心里只藏你这一枝瑰。”他低头,声音轻缓缱绻,“从前群臣阻挠,两界阻隔,我只能偷偷为你撷取春色;如今大道坦途,往后岁岁春风,我都能牵着你的手,一同前来。”
他抬手,将她手中那支玫瑰别在她发间,嫣红花瓣衬得素衣清丽动人。颈间血色瑰玉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替她隔绝凡间燥热,护住凡躯安稳。
夏知瑰靠在他玄色衣袍上,鼻尖同时萦绕着玫瑰花香与他身上淡淡的魔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相融,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安稳。
远处驻守栈道的魔卫远远望着这一幕,再也生不出半分质疑。他们终于明白,君上耗费心力修缮栈道、损耗魔元炼制瑰玉,从来不是一时执念,是将这人间来的姑娘,刻进了万年孤寂魔生里。
人间春风漫卷花海,两界栈道静静连通永夜与凡尘。
魔界玄殿藏住心尖瑰玉,人间春日留住并肩身影,往后永夜再荒芜,少年魔君也有属于自己的人
间春日留住并肩身影,往后永夜再荒芜,少年魔君也有属于自己的人间暖意,岁岁年年,相伴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