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金色梦境

“别害怕。”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和，低沉，像中年男人的嗓音，又像许多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谁？”苏璃四处张望，但看不见任何人。

“我是你的一部分。或者说，你是我的一部分。”那个声音说，“准确来讲，你是我留下的备份，第七份。”

“备份？什么备份？”

“意识的备份。记忆的备份。灵魂的备份。”声音顿了顿，“我叫零。曾经是人类，后来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我在彻底消散之前，把自己的意识分裂成了七份，藏在不同的人身上。你是最后一个载体。”

苏璃摇头：“我不明白。我只是个普通的美术生，父母早逝，靠奖学金读大学，租住在老城区。我怎么可能是……什么载体？”

“因为你是我精心挑选的。”声音说，“你的基因序列和我有99.7%的相似度，你的精神阈值足够高，能够承载我的意识碎片而不崩溃。更重要的是，你的命运轨迹和我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孤独，贫穷，渴望证明自己。我花了二十年寻找合适的载体，你是唯一符合条件的。”

“这不可能……”苏璃捂住耳朵，不想听下去。

“是真的。”声音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停顿，“你现在正处于‘觉醒’的第一阶段。刚才那个男人，他是上一个载体，他体内的时砂已经饱和，身体无法承受，于是崩解了。时砂找到了你，因为你是我选中的继承人。”

“什么是时砂？”

短暂的沉默。

“你可以理解为——时间的实体化形态。”声音说，“时间不是抽象的，它是物质，是能量，是可以被操控的。时砂就是时间的‘血液’。而我，曾经是唯一能够掌控它的人。现在，这份能力将传给你。”

苏璃放下手，看着自己的半透明身体：“那我接下来会怎样？”

“你会慢慢觉醒。获得能力。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声音说，“但你也将成为目标。有很多人，很多组织，想要得到你体内的时砂。他们会追杀你，利用你，甚至把你改造成武器。你必须做好准备。”

“那我该怎么办？”

“找到其他六份碎片。只有集齐所有碎片，你才能获得完整的力量，才能对抗那些想伤害你的人。”声音变得遥远，“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白色空间开始碎裂，像镜子被打碎。

苏璃感觉自己在下坠，失重感包裹全身。她拼命想抓住什么，但只有虚无从指间流过。

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她躺在青石板上，旁边是散落的速冻水饺和摔碎的牛奶盒。路灯依旧昏黄，街道依旧寂静。雨还在下，一切恢复了正常。

她坐起来，大口喘气。

刚才的一切，是梦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正常的肤色，正常的质感。她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僵住了。

她的手心里，有一粒金色的沙砾。很小，像尘埃，但确确实实地嵌在掌纹里。她试图把它搓掉，但它纹丝不动，像长在了肉里。

苏璃盯着那颗金色沙砾，心跳如擂鼓。

雨还在下，但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