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

玄魂大陆青枫书院的西南角，郁郁葱葱的箐橡木叶遮住了炽烈的阳光，躁动的知了猴也隐去聒噪的大声张扬。树顶灿烂的橡树花开得旺盛，黄得耀眼。

风一吹，花瓣开始纷飞，像流动的金河，被搅动起厚实的林叶流露出的细缝，细碎斑驳的阳光趁机投射到地面上。风穿过厚重的树荫，裹挟着浓郁的花香带出树林深处一点点被刻意压制的交谈声。

“你能不能像个女孩子，像一下其他同龄人，去学药剂师和音律师不好吗？”

本该是热血青春的年纪，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迟暮的低沉和不易察觉的脆弱。

“本来就因为你的身材，和你一起时，其他人都说我们是兄弟，你再去学铸剑师，谁能看出来你是个女孩子！其他人会怎么谈论你？他们会怎么说我？”

风忽得大了一点，竟吹起了树上层层叠叠的花墙，露出橡树下站着一对挺拔清俊的年轻身影。两人都穿着浅蓝色的衬衣，袖子挽起，露出白皙有力的半截小臂，黑色的长裤修身衬托出一双腿的修长矫健，外搭的棕色外套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像件无人问津的垃圾。两人站得很近，彼此间微妙的气氛很难不让人察觉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一个斜斜倚靠着粗壮的树干，单手插入裤兜，过长的幽蓝色微分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似专心致志的看着地面。无神茫然的眼睛透露出主人的心思不知早已经跑到什么地方。

一个伸手拨弄着垂下枝条上的花，白嫩细长的手指在娇嫩的花朵衬托下泛着一丝红润。只是单薄颤抖的嘴唇透露出主人的不安。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过热，还是空气中烦躁的气息，有一些话就这样借着滚烫的浪落到彼此伤痕累累的心上。

“你能不能不要每一次谈论未来的学习方向都是一样的态度：不说话。我又不会对你读心。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你说话呀！”

风撩动耳畔垂落的发丝，激起的只是表面那一些微不足道的气息。苍白的脸庞慢慢变得涨红。有的人心底却泛起苦水，像吞了一杯浓缩的苦瓜汁，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的人，为什么总不愿意放手，或许，他真的是过多干预她人生的选择，可如果以后她的人生没有自己参与，铺天盖地的恐慌瞬间吞没了那丝苦涩。

我不要你的人生没有我的参与，我不愿意放手。回首过往，整整十五年，他们彼此早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不敢想如果未来自己的人生没有她的参与，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明明之前都这样过来了，为什么这一次不愿再为他低头，以前只要自己不愿，她就会迁就自己。

这些，之前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包容自己，明明以前都这样，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还是他……手指狠狠掐上娇嫩的花瓣，淡黄色的汁水染上指尖。

“白杨，这一次就让我自己选，未来的生活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