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无题

欢天喜地七仙女八公主刘彻

渭水河畔的芦苇丛里,一道光落下来。

像一盏灯从天上坠下来,不声不响地扎进了泥地里,芦苇被压弯了一大片,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往远处飞。光散尽之后,芦苇丛里爬起来六个灰头土脸的人。

梦瑶最先睁的眼。

她十五岁,天庭八公主。但在那层身份底下还压着一层更深的记忆——上辈子她叫沈念,十五岁,高一学生,富家小姐,历史课成绩年级第一。市图书馆的书架倒了,把她砸了个正着,再睁眼就成了西王母新生的八公主,云霞做襁褓,星辰当灯烛,在天上活了四千年。

然后一阵不讲道理的怪风把她从南天门卷了下来。

左手攥着四姐绿儿的袖子,右手攥着七姐夫董永的衣角。

"松手。"董永扯了扯衣裳。

鱼日把脸上的泥往下抹:"什么情况?我方才还在给绿儿扎秋千——"

绿儿爬起来拍土:"谁要你扎秋千。"

紫儿蹲在河边掬水洗脸,回头数了数人——梦瑶、绿儿、自己、无忧、董永、鱼日。六个,一个不少。

梦瑶从芦苇丛里站起来拍裙摆上的泥。她认出这是哪儿了。渭水,长安城外。西汉。汉武帝时期。

十五岁历史学霸沈念脑子里刷过一排数据:汉武帝在位五十四年,晚年巫蛊之祸,太子刘据被江充构陷,兵败逃亡,皇后卫子夫被禁椒房殿。如果现在是巫蛊之祸前后,那太子应该正在逃亡。

"先去城里。"紫儿说。

长安城的城门洞里车马人流不断。守门的士卒多看了她们几眼——六个年轻人浑身泥泞——但为首那个小姑娘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士卒张了张嘴:"进城三文。"

无忧掏了铜板。

进了城,梦瑶的目光越过人头攒动的街市,落在一家铺面上。门楣上的匾额写着"春华馆",底下贴着一张纸:急售,价优。

面首馆。紫儿脸一白拉着她就走,梦瑶没动。

"金子。"她对无忧说。

无忧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金锭。老板出来接的时候掂了掂,眉毛一跳,写了房契按了手印,当天下午就带着小厮走了。

梦瑶站在空荡荡的前厅里环顾四周。三进的院子,前厅宽阔,后头带两排厢房。

"改书坊。"

"书坊?"紫儿愣了一下。

"书坊。"梦瑶走到前厅靠窗的位置,"这儿放书架,那边摆案桌,后头做印书的工坊。"

绿儿绕院子走了一圈说可行,院墙有几处松了让鱼日修。董永清点桌椅,无忧跑出去买纸墨:"书坊叫什么名儿?"

梦瑶站在前厅正中央,阳光从窗板照进来落在地面上。

"希望书坊。"

匾额挂上去的当天下午,梦瑶把自己关在后院铺纸研墨。巫蛊之祸的始末在脑子里清清楚楚——江充如何以巫蛊之名搜查东宫,如何截了太子的面圣折子,如何逼得刘据走投无路举兵。她把这些写到二十页以内。

第一日无人驻足。第二日有几个路人往匾额上瞥了一眼。第三日傍晚,梦瑶把连夜印好的书册摆上了门口的木板架。封面四个字:《巫蛊之祸》,三文一本。

第一个买书的是个赶考的年轻士子。他蹲在门口翻了半盏茶,站起来脸色煞白,又蹲下去翻第二遍,掏了三文钱把书揣进怀里走了。走出十步又折回来:"姑娘,这书后头还有?"

"明天加印。"

第二个是个遛鸟的老头,买了书没走,靠在门框上从头看到尾,看完又掏了三文再买一本:"给我儿子。"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到傍晚收摊的时候木板架上空了。无忧拨了拨算盘:"印了五十本,卖了四十七本,三本被摸走了。"

"明天再印一百本。"

入夜后希望书坊的灯熄了,长安城的灯没有熄。那四十七本书从西门传到东市,从茶楼传到酒肆,从太学传到御史台。有人连夜誊抄,抄完传给下一个。

天蒙蒙亮的时候,甘泉宫里有了第一本。朝臣案上各自多了一本。椒房殿的门缝里塞进来一本。

卫子夫翻开书的时候手在抖。她被禁在椒房殿十三天了,宫里的消息一概不知,唯一知道的是太子跑了。书里写:太子据乃皇后嫡出,仁厚宽和。江充以巫蛊构陷东宫,截太子面圣之折,阻太子自辩之使。太子闻陛下病笃,疑有变,不得已起兵。此非谋反,乃求生也。

卫子夫看了三遍。合上书叫来贴身宫女:"送一本去甘泉宫。"

甘泉宫里,赵婕妤拿到书翻开两页脸就白了。书里写着她与江充的往来,写着她默许江充构陷东宫。她摔了书喊人去查,宫人跪了一地没人敢动,因为皇帝已经把书翻了三遍了。

刘彻靠在榻上翻第三遍。田千秋在殿外站了半个时辰才被召进去,进去之后发现皇帝在看那一页,上面写:陛下虽老,明镜未失。太子若自缚归京,面陈冤情,尚有一线生机。

刘彻看了很久,开口问:"太子给朕上过折子?"

田千秋跪下了:"三封。全被江充截了。臣有存档。"

刘彻沉默了很长时间。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江充的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从渭水撤回来。"

田千秋猛地抬头。

"挑一队朕的卫队去接,"刘彻把书合上,"太子是朕的儿子,朕自己处置。"

田千秋捧着书退出甘泉宫。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长安城到处都在议论那本书。他站在殿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抬脚往宫门方向走。卫队即刻就要出发,去渭水。

渭水南岸的芦苇荡深处,刘据蹲在废弃的渔棚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烂了的书。已经看了八遍,第三页被他指腹按压出一道折痕。亲卫出去打探消息一夜没回来,渔棚外面芦苇荡哗啦啦响,盖住了风声和偶尔响起的马蹄声。

忽然马蹄声近了,近到不能再近,一个亲卫从芦苇丛里钻出来,一身泥水,眼睛却亮得吓人。

"殿下——"他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江充的人撤了,往长安方向退的。有一队人从长安方向过来了,打的是陛下卫队的旗。"

刘据握着刀慢慢站起来。

"还有,"亲卫喘了口气,"长安城出了一本书,写的巫蛊之祸,满城都在传。陛下看了书之后下的令,殿下,陛下派人来接您了。"

刘据把刀插回鞘里。他把那本书从膝盖上拿起来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知道了。"他说。

他走出渔棚。芦苇荡外面天色正在放亮,渭水河面上的水汽散开,露出一片青灰色的天。远处官道上有尘土扬起,一队人马正朝这边来。

刘据站在芦苇荡边上,看着那个方向。他没有动。

甘泉宫里,卫队出发的消息传到赵婕妤耳中的时候,她跪在廊下的石板上已经跪了很久了。膝盖底下冰凉刺骨,裙摆湿了一片。宫人来报说陛下派人去接太子了,她低着头没说话,手指攥着袖口攥得发白。

殿内刘彻还在案前坐着。两本书并排放在桌上,一本是田千秋带进来的,边角齐整;一本是卫子夫送来的,翻得卷了边。他拿起那本卷了边的翻开第三页,指尖在"求生"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他想起一些事。想起刘据小时候他教射箭,小小的弓拉不满,急得脸红。想起立太子的诏书是他亲手写的,字斟句酌写了三遍。想起这十几年他总是忙,北边匈奴要打,南边百越要平,盐铁要管,钱要铸,儿子一年见不了几回,倒是江充天天在面前晃。

他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去椒房殿传话,"他对内侍说,"告诉她,朕派人去接儿子了。"

椒房殿里卫子夫接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窗前坐着。她听完内侍传的话,低下头,眼泪落在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长安城里,希望书坊门口的队伍又排起来了。无忧忙得脚不沾地,绿儿在里头装订,紫儿收钱,董永和鱼日搬纸。梦瑶站在柜台后面往外递书,头也没抬。

她不知道渭水南岸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书卖出去了,满城都在看,宫里也有了反应。十五岁历史学霸沈念的记忆告诉她,这场政变能不能翻盘,就看刘彻自己愿不愿意醒。

她低头继续递书,袖口的墨迹还没干。

街外面人群熙攘,茶铺老板娘端着一托盘茶在队伍里来回走。有人念书的段落,有人低声争论,有人蹲在路边把刚买的书翻来覆去地看。长安城的晨光铺在青石板路上,把每一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远处城外,渭水方向,官道上有尘土扬起又落下。

太子还没回来。但快了。

欢天喜地七仙女八公主刘彻最新章节 下一章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