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轻轻跳动,把竹舍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知夏擦完发梢的水珠,才注意到沈砚辞半边青衣都滴着水,布料贴在肩背上,泛着深冷的湿意。她心头一紧,连忙起身:“你也擦擦吧,都湿透了。”
沈砚辞刚添好灯芯,闻言回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布巾上,又扫过她泛红的耳尖,低笑了声:“无妨,我去里间换件干衣。”
他转身进了隔间,竹门半掩,布料摩擦的轻响隐约传出来。林知夏坐在小板凳上,指尖捏着温热的布巾,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方才他撑伞时微弯的肩、低沉的嗓音、落在她头顶的伞沿,一幕幕在脑海里打转,连烛火都晃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沈砚辞出来时,换了件素色的粗布短衫,湿发用木簪松松束起,额前几缕碎发垂着,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点烟火气。他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裙,递到她面前:“先换上吧,你的衣服也湿了。”
林知夏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暖黄烛光映得他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她接过衣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轻声道:“谢谢。”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沈砚辞正蹲在灶台前生火,干竹枝噼啪作响,暖烘烘的热气漫开来。他回头看她,眉眼弯了弯:“灶上烧了热水,等会儿可以暖一暖。”
竹舍很小,两人站在里头,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竹香。林知夏坐在灶边,看着他添柴的动作,火光映在他侧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她忽然想起方才他撑伞时,半边肩头淋着雨,却始终把伞稳稳罩在她头顶的样子,轻声开口:“刚才……谢谢你。”
沈砚辞添柴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眼底盛着暖光:“不必谢。”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换了谁,我都会帮的。”
林知夏心头微沉,却听见他又低声道:“只是对你,我更担心些。”
话音刚落,屋外的雨又大了些,风卷着雨丝打在竹窗上,发出簌簌的轻响。灶火噼啪,暖烘烘的水汽裹着两人,气氛忽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沈砚辞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糖糕,递到她面前:“之前去镇上买的,没动过,你垫垫肚子。”
林知夏愣了愣,接过油纸包,触手还带着他怀里的余温。她打开,糖糕的甜香漫开来,是她从前提过一次、说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糖糕。她捏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化开,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你还记得……”
“嗯。”沈砚辞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水,“你说过的,我都记着。”
烛火轻轻晃了晃,映得她脸颊发烫。她低头咬着糖糕,不敢看他,却听见他轻声问:“甜吗?”
“……甜。”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比雨里的风甜?”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低低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林知夏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捏着糖糕的指尖都在发烫。
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再逗她,只是往灶里添了根竹枝,暖烘烘的热气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屋外风雨未歇,屋内烛火摇曳,糖糕的甜香混着竹香,在小小的竹舍里缠缠绕绕。林知夏咬着糖糕,忽然觉得,这场夜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而沈砚辞看着她的发顶,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原来,看着一个人吃一块糖糕,也能让他觉得,这漫漫长夜,不再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