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雷泽星的苍穹被撕裂出一道猩红的伤口，那是恶魔战舰主炮留下的余烬。
天使彦悬浮在破碎的浮空岛边缘，银色的长发在罡风中狂乱飞舞。她的暗夙银铠甲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痕，左翼的羽毛已经折断，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剑柄滴落，在干涸的岩石上烫出滋滋的声响。
“警告，神圣之躯受损度超过40%，暗能量储备低于临界值。”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彦却只是微微皱眉，强行切断了痛觉神经的反馈。她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际线上那艘正在充能的恶魔旗舰。
“凯莎女王……”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砂砾。
就在三个小时前，那个被天使们视为永恒信仰的女人，在翡翠星化作了漫天神圣原子。那一刻，彦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一同炸碎了。
“左翼护卫彦，撤退！这是命令！”通讯频道里传来天使冷焦急的嘶吼，“华烨的舰队正在合围，我们守不住了！”
彦没有动。她的目光穿过硝烟，看到了远处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死死挡在平民身前的地球男人——银河之力，葛小伦。
那个总是把“我不怕”挂在嘴边的屌丝，此刻正用凡人的血肉之躯，硬抗着恶魔的弑神武。
“我是神圣左翼护卫，天使彦。”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烈焰之剑，剑身原本赤红的火焰此刻竟隐隐透出一丝紫色的雷光。那是她体内沉睡了七千年的雷霆基因，在绝望与愤怒的催化下，第一次发出了咆哮。
“在我的身后，是银河之力的未来，是天使文明的希望。”
彦的瞳孔深处，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阳芯运算系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负荷运转，强行解析着周围的空间坐标。
“而我，绝不会让这里成为终点。”
轰——！
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烈焰之剑上。彦周身的气势瞬间暴涨，原本破损的铠甲在雷霆的洗礼下竟开始自动修复，断裂的羽翼重新生长出紫色的光羽。
她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逆着恶魔舰队的炮火，悍然冲了上去。
“既然旧的神已经陨落，那就由我来劈开这该死的黑夜！”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及敌舰护盾的瞬间，一股诡异的虚空能量突然从侧翼袭来，直接切断了她的暗位面连接。
彦的身体猛地一僵，从高空坠落。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那是若宁。
“彦，你太天真了。”若宁的声音在风中飘散，“没有凯莎，你什么都不是。”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彦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没有时间的深渊。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周围漂浮。
“这是耻辱……”
“这是凯莎女王的意志……”
“彦，你终将明白，守护比毁灭更需要勇气……”
凯莎的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回荡，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不……”
彦在黑暗中艰难地睁开眼，瞳孔中紫色的雷光疯狂跳动。
“这不是我的意志。”
她猛地伸出手，抓住了虚空中那道代表“自我”的锁链，用力一扯。
咔嚓。
枷锁碎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灵魂深处爆发，瞬间冲破了虚空的束缚。
当彦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草地上。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耳边是清脆的鸟鸣。
“你醒了？”
一个稚嫩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彦猛地坐起身，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烈焰之剑不在。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旧麻布衣服的少年正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好奇地戳着她的脸颊。
“大姐姐，你的翅膀好奇怪，是玩具吗？”
彦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背后，那双曾经遮天蔽日的雷霆羽翼，此刻竟然缩成了两只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光团，正像呼吸一样微微起伏。
“这里是……哪里？”
“督刃帝国，亚斯兰特小镇。”少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我是安德鲁。大姐姐，你从天上掉下来，把我家屋顶砸了个洞，你赔吗？”
彦沉默了。
她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的暗能量，以及脑海中那个正在疯狂报错、提示“时空坐标丢失”的系统界面。
她不仅失去了王剑，失去了力量，甚至……失去了整个超神宇宙。
“赔。”
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她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敬畏之心的凡人少年，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属于“人”的微笑。
“我会赔的。不过在那之前……”
她指了指天上。
“你能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神’，长什么样吗？”
安德鲁挠了挠头，指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雪山：“神？神在天上呢。不过老镇长说，神不管凡人死活，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彦望着那座雪山，眼中的紫色雷光缓缓收敛，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蔚蓝。
“他说得对。”
她握紧了空荡荡的右手，仿佛那里依然握着那把斩断黑暗的剑。
“那就从砸坏屋顶开始赔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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