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静静吹过,你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点头。
“可以。”
得到答复的瞬间,聂玮辰紧绷的肩线彻底松了下来,眼底压着的疲惫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光亮。
他没有得寸进尺靠近,依旧维持着半步的距离,克制得过分。
你抬眼看向他:“站一晚上?不找地方坐会儿?”
他闻声微顿,目光扫过小区楼下闲置的长椅,轻轻颔首。
两人并肩走过去,全程安静无言,却没有半分尴尬。
长椅带着夜间的微凉,你先坐下,侧身时余光瞥见他迟迟没动。
“坐啊。”你看向他。
聂玮辰才缓缓落座,刻意和你留出一点空隙,脊背挺得笔直,姿态规矩又拘谨,全然不像刚刚持刀对峙家人、疯魔决裂的模样。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不用这么拘谨。”
他指尖轻轻蜷了蜷,侧头看你,嗓音微哑:“怕越界。”
简简单单三个字,戳得人心口发软。
你转头直视他:“现在没人管我们了。”
聂玮辰眸色微动,眼底翻起细碎的暗流,他盯着你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才低声回应:“我知道。但我不想逼你半分。”
话音落下,他微微垂眼,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
半个月积压的思念、委屈、惶恐,全部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只留一身温柔妥帖对着你。
夜风卷起你的发丝,几缕碎发贴在脸颊。
聂玮辰的目光定格在你侧脸,眼神专注又缱绻,克制得近乎煎熬。
你下意识抬手捋头发,动作刚起,身侧的人忽然轻轻动了。
他抬手,指尖极轻、极慢地替你拂开贴脸的碎发。
指腹微凉,擦过你脸颊的一瞬,两人同时僵住。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没有收回,也没有再靠近,呼吸轻轻放缓。
距离被瞬间拉近,近到你能清晰看见他眼底倒映的自己,看见他泛红的眼尾,看见他藏不住的心动。
“聂玮辰。”你轻声喊他。
“我在。”他立刻应声,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半个月,真的一次都没敢偷偷联系我?”
他垂眸,指尖缓缓收回,乖乖落在膝上,坦诚得直白:“试过。手机被没收,房间全程监控,连开窗都有人盯着。”
他顿了顿,添了一句,带着浅浅的无奈:“但凡我有一点办法,都不会让你等我这么久。”
你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所以你最后拿刀,是真的打算拼命?”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
聂玮辰沉默两秒,没有回避你的目光,坦然对上你的视线。
“是。”
他说得很轻,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后悔。
“如果不那样,他们不会松口。他们以为我所有的底线都是聂家、是前程、是规矩。”
他看着你,眼底情绪骤然滚烫。
“唯独没人知道,我的底线,一直是你。”
你心口骤然一紧,鼻尖微微发酸。
“你太冲动了。”
“只对你冲动。”他立刻接话,语速很轻,却无比认真,“我对所有人都能冷静权衡、步步算计,唯独你,我算不起,也输不起。”
长椅下的光影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悄悄叠在一起。
你微微偏头,看向他脖颈处还未消退的压痕。
“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他摇头。
“我看看。”
你主动倾身靠近。
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聂玮辰整个人瞬间僵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尖蔓延至下颌。
他双手下意识攥紧,指尖微微发颤,全程乖乖坐着,一动不敢动,任由你凑近查看。
你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浅痕,动作轻柔至极。
“留印子了。”
“没事。”他气息微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留着也好。”
你抬眼:“留着好什么?”
他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你,眼底盛满隐忍的炙热,目光牢牢锁着你,不肯挪开半分。
“留着,提醒我。”他一字一顿,“我为你赢过一次全世界。”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你看着他眼底纯粹又偏执的爱意,一时间失语。
见你不说话,聂玮辰忽然慌了,指尖轻轻蹭了蹭你的袖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不是吓到你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极端?”
他所有的强势、疯魔、决绝,在外人面前所向披靡,唯独在你面前,会变得卑微又不安。
你摇头,认真看着他:“我只是心疼。”
二字落下的瞬间。
聂玮辰眼底所有的克制轰然松动。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情绪,微微低头,靠近你一寸,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分寸,没有触碰,只是额头堪堪离你寸许。
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再心疼我一次。”他轻声呢喃,像撒娇,又像索取,“就一次。”
你抬手,轻轻落在他的后颈,安抚似的揉了揉。
这个动作太过温柔。
聂玮辰浑身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他微微偏头,侧脸轻轻靠在你的肩头,动作轻柔、克制、无比珍惜,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抱你,没有任何逾矩动作,只是安静靠着,呼吸微微发颤。
半个月的煎熬、对峙、濒临绝境的恐慌,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我真的熬不住了。”
埋在你肩头的声音,带着极轻的沙哑与委屈。
这是他第一次,在你面前,卸下所有铠甲,坦露所有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