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光线落在聂玮辰下颌,浅浅一层暖色。
你盯着他衣领边缘露出来的那道浅白压痕,脚步往前轻挪半步,直视着他:“你脖子有伤。”
聂玮辰指尖瞬间按住领口,动作很轻,却带着下意识的遮掩。
他抬眼看向你,眸色很沉,声音微哑:“没事。”
“没事?”你盯着他苍白的脸色,不依,“聂玮辰,你这半个月到底被怎么了?”
他垂眸,避开你的视线,指尖微微收紧,喉结滚了一下:“就是禁足。”
你直接抬手,指尖轻轻一扯他的衣领。
布料松动,那道新鲜的、贴着喉管的压痕彻底露了出来,清晰刺眼。
聂玮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呼吸顿停。
他没有躲,也没有拦你,任由你的指尖离他脖颈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皮肤,让他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骤然发麻。
你指尖悬在痕边,没敢碰,语气压低:“这是刀压的,对不对?”
他沉默两秒,抬眼望你。
那双刚刚对着家人疯魔决绝的眼睛,此刻干净得近乎温顺,只剩隐忍的疲色。
“嗯。”他坦然承认,声音很轻。
你心口猛地一沉:“你跟你爸妈对峙了?”
“是。”
“对峙到要拿刀?”你看着他,眼底泛着怒意和后怕,“聂玮辰,你是不是疯了?”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你眼底,定定看着你:“不疯,出不来。”
你一时失语。
夜风掠过两人之间,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看清他连日煎熬攒下的所有倦态。
你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压痕,动作极轻。
指尖刚触到皮肤的瞬间,聂玮辰整个人微颤,肩背下意识绷紧,又立刻放松,任由你触碰。
“疼吗?”你问。
他看着你,眼神牢牢锁着你,不闪躲:“不疼。”
顿了半秒,他补了一句,声音很低:“比见不到你好太多。”
你指尖一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站得离你极近,身形清瘦挺拔,整个人的气场彻底收敛,没有半分豪门少爷的疏离,只剩对着你独有的软和与偏执。
“你拿自己赌?”你看着他,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后怕,“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没有万一。”聂玮辰语速很稳,字字笃定,“我只能赢。”
“为什么?”
他望着你,眼底情绪藏得极深,不直白,却滚烫。
“输了,他们就会继续逼我,逼我远离你。”他轻声道,“我不能。”
你喉间微涩:“你可以跟他们好好沟通。”
他低低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带着一点自嘲。
“好好沟通没用。”他平视你,语气平静,“他们吃软不吃硬,可唯独关于你,软的没用。”
你沉默看着他。
聂玮辰抬手,动作很慢,指尖轻轻擦过你微凉的手背,触碰极轻,像怕惊扰你。
他不敢太逾矩,只敢这样极浅的、克制的触碰。
“吓到你了?”他问。
“何止吓到。”你抬眼看他,“我这半个月,每天都在等你消息。”
聂玮辰指尖停在你的手背上,一动不动。
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愧疚。
“对不起。”他声音很轻,“我不能联系你。一旦我发消息,他们会彻底封死我们所有路。”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
“嗯。”他坦然承受你的所有情绪,不辩解,“我扛就够了,不用你陪我熬。”
你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藏着的、不肯外露的破碎与疲惫,轻轻吸了口气。
“聂玮辰,你真的很傻。”
他不否认,只定定看着你,低声反问:“傻不好吗?至少我现在能站在你面前。”
他往前微挪一步,彻底拉近距离。
两人呼吸相闻,路灯的光落在彼此睫毛上,细碎晃动。
他克制得极致,没有抱你,没有凑近,什么越界动作都没有,只静静站在你面前,眼底汹涌全是暗戳戳的偏爱。
“以后不会再消失了。”他盯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承诺,“我解禁了,监控撤了,他们不敢再动我们。”
“不敢,还是不会?”你精准追问。
聂玮辰眸色微深。
“不敢。”他诚实回答,“他们现在怕我逼急。”
他直白得让人心口发紧。
“也就是说,隐患还在。”你道。
“在。”他不瞒你,“但我能压住。”
他抬手,指尖轻轻勾住你的指尖,浅浅一扣,立刻松开,分寸拿捏得极致温柔。
“以后所有事,我挡。”他看着你,“你只管正常走,不用怕。”
你抬眼望他:“那你呢?”
“我没事。”他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转瞬掩去,“我已经习惯了。”
夜风再次吹过,掀起他额前碎发。
你忽然伸手,轻轻抚平他凌乱的刘海。
动作很柔。
聂玮辰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缩。
几秒的空白后,他喉结用力滚了一圈,眼底迅速染上一层隐忍的热。
他抬眼,直直望着你,声音微微发颤:“你……”
“好好休息。”你收回手,看着他,“你现在看起来很累。”
他盯着你的脸看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我不累。”他固执道,“见到你就不累。”
他站在原地,目光黏在你身上,不肯移开,带着熬完黑暗之后的贪婪与珍惜,安静又偏执。
明暗交界的路灯下。
他人前是规矩得体、冷静自持的聂家继承人。
人后,只对你,卸下所有铠甲,藏着满身伤痕与汹涌偏爱。
他轻声开口,语气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今晚……我能多陪你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