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课上惦念，课间投喂

上课铃应声响起，喧闹的教室迅速归于平静，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翻开课本开始讲解知识点。

教室里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响，还有笔尖落在作业本上的细碎动静。你目光落在书页的字句间，看似专心致志，心神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斜后方飘忽。

余光里，聂玮辰趴在桌面上，一手撑着额头，眉眼微微耷拉着，脸色依旧没有完全恢复血色。低血糖带来的乏力感还没有散尽，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听讲，时不时会轻轻蹙一下眉，太阳穴隐隐发胀，专注力根本没办法完全集中。

他没有再像往日那样上课走神、随性散漫，而是咬着牙想要跟上课堂节奏，可身体的虚弱骗不了人，长睫频频颤动，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攥紧了手中的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划出几道凌乱线条。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过分关注，可视线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悄悄掠过去，心底又开始泛起别扭的担忧。

讲台上老师重点划出考点，全班低头飞速记录笔记。聂玮辰抬手想要拿笔，指尖微微发颤，钢笔在指尖打滑，险些掉落在桌面，他连忙伸手攥住，动作一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细微的一幕恰好落入你的眼中。

你心头一紧，当即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黑板，可心绪再也无法安稳。

整整四十分钟的课堂，他大半时间都在和身体的不适感对抗，明明困倦头晕，却依旧不肯趴在桌上明目张胆睡觉，大概是还在意仅剩的体面，不想再被同学们指指点点。

下课铃声终于解救了紧绷的所有人，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门槛，班级里立刻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氛围，不少同学又偷偷将目光投向你们二人，却碍于你方才当众护短的气场，没人敢上前打趣。

你没有犹豫，起身拿起桌肚里方才在小卖部剩下的柠檬硬糖和一小盒温牛奶，无视周遭窥探的视线，径直朝着聂玮辰的座位走去。

依旧是面无表情，神色清冷，仿佛只是随手之举，而非特意的投喂。

聂玮辰原本闭目靠在椅背上休养精神，察觉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缓缓睁开眼，看见站在自己桌前的你，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浅淡的光亮，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周围几个围在旁边闲聊的男生下意识停下话语，安静旁观。

你将牛奶和糖果轻轻放在他桌面上，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温情，一如既往的嘴硬：“把牛奶喝了，糖果按需吃，别再硬扛着头晕不吭声，等下一节课再撑不住，没人再会帮你解围。”

话语听着像是警告，动作却是实打实的关心。

聂玮辰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牛奶盒，抬眸望向你，眼神温顺又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你又在担心我。”

“只是不想你在课堂上晕倒，扰乱老师讲课。”你偏过头，避开他炙热的视线，不肯承认心底的柔软，“仅此而已。”

他没有戳破你的口是心非，乖乖撕开牛奶封口，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暖意顺着食道流淌，一点点驱散四肢残留的酸软无力。一边喝，一边目光始终黏在你的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味道很好。”他低声开口，声音柔和，“比我喝过所有进口乳品都要好。”

这话直白的暧昧，让你耳尖微微发烫，正要开口驳斥，旁边一个和聂玮辰关系不错的男生笑着插言：“辰哥，人家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也就你能让她一次次破例，换我们想都别想。”

你眉峰微蹙，正要出言否认，聂玮辰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护着你的意味，温和却有边界：“别打趣她，她本就性子冷淡，别让她为难。”

他懂得你的别扭，不愿意让旁人起哄，迫使你不得不摆出冷漠姿态来伪装自己。

男生识趣地耸耸肩，拉着其他人走开，把空间留给你们两个人。

桌面之上，糖果与牛奶静静摆放，咫尺之间气氛缱绻拉扯。

“上午是我太过逞强，让你当众难堪了。”聂玮辰放下牛奶盒，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底带着愧疚，“以后我会按时吃饭，不会再让低血糖反复发作，不用你总为我费心。”

“最好如此。”你淡淡应声，“要是依旧我行我素，我不会再管。”

嘴上说着决绝的话，手上却又从口袋里多掏出两颗方糖，推到他手边：“课间抽空吃掉，巩固一下，免得待会跑操又出状况。”

聂玮辰看着你下意识的举动，唇角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尾还残留着上午哭过的淡红，笑起来又乖又温柔，和往日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都听你的。”他拿起方糖，没有立刻吃下，而是指尖捏着糖块，“要不要一起？”

“不用。”你干脆拒绝，“我没有低血糖，不需要补充糖分。”

他也不勉强，慢慢拆开糖纸含入口中，清甜滋味和方才的牛奶交融在一起，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今天谢谢你，当众扶我，替我说话，还给我带吃食。”聂玮辰抬眼，目光认真，“我知道还不足以抵消我之前所有过错，我会慢慢改正，一点点弥补你。你不用急着原谅，我可以一直等。”

你望着他诚恳卑微的模样，心口酸涩与甜蜜交织拉扯，旧的伤痕还横亘在两人之间，没办法一瞬间烟消云散，可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下底线，对他特殊优待。

“安分等着上课就好，别想太多有的没的。”你说完，便转身准备回到自己座位。

在你转身的瞬间，聂玮辰小声呢喃，只有两人能够听清：“只要你愿意对我心软，我愿意一直安分守己。”

你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回头，径直走回座位坐下，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

窗外微风拂动树叶，光影在课桌上来回晃动。

她嘴硬心软，课间悄悄投喂，不肯承认偏爱；

他俯首认错，温顺听话，以卑微姿态慢慢靠近。

全校的议论还在持续，隔阂并未彻底消散，可一来一往的细碎互动，让僵持许久的关系，在一堂课、一次课间里，又拉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