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清晨天气晴朗,天光透亮。
班级全员统一结伴打车前往聂玮辰提供的闲置别墅。
六千五百平的独栋宅院坐落在半山别墅区最深处,雕花铁门敞开,庭院纵深极广。整片私家庭院草坪平整宽阔,露天长廊、休闲露台、超大开放式客厅、通透落地玻璃窗,全屋极简轻奢硬装,空荡干净,没有半分居住痕迹,只有专人日常打理的清冷整洁。
同学们进门瞬间,尽数屏息惊叹。
“也太大了吧。”
“客厅能直接搭舞台了。”
“庭院、露台、休息区全是空的,我们全班随便造都够。”
班主任环视一圈,眼底满是讶异,转头对着全班开口。
“今天所有人注意分寸,爱护场地,结束统一收拾,一点垃圾都不能留。”
众人应声散开,瞬间四散热闹开来。
有人在庭院做游戏,有人在客厅聚餐闲聊,有人在露台拍照打闹,欢声笑语填满整栋空旷别墅。
气氛热闹松弛,所有人都玩得尽兴。
别墅二楼整片起居区域完全封闭,聂玮辰提前和管家叮嘱过,二楼不对外开放,全程落锁,无人踏入。
此时的聂玮辰,并不在别墅。
聂家本家今日举办集团继承人季度私宴,是所有聂氏嫡系继承人必须到场的固定场合,应酬长辈、对接合作方子弟、旁听产业汇报,推不掉、缺不得。
他换上规整的黑色正装,坐在奢华肃穆的宴会厅角落。
侧脸那道未消的红肿掌印依旧淡淡残留,被碎发微微遮掩,却依旧隐约可见。
全程他沉默应酬、礼貌举杯、得体应答。
长辈夸赞他稳重懂事、年少沉敛。
无人知晓他这几天的挣扎、悔恨、彻夜难眠。
宴席后半段,周遭喧嚣应酬压得人窒息。
他独自躲进私人休息包厢,心烦意乱,一遍遍想起那天操场你冷着眼扇下的那一巴掌,想起你那句——你改不掉。
心口闷得发紧,酸涩翻涌。
吧台存着私藏的低度果酒。
他开盖,一杯接一杯闷头灌下。
起初只是微醺,后来越喝越沉。
积压多日的委屈、痛苦、悔恨、无力,全部借着酒意翻上来。
意识慢慢昏沉、涣散、模糊。
另一边。
别墅团建接近尾声。
夕阳落山,天色渐暗。
同学们全员集合收拾场地,扫地、收垃圾、叠桌椅、整理餐余,大面卫生很快清理干净。
零碎边角、沙发缝隙、露台角落、长廊细碎垃圾,依旧散落不少。
人群嘈杂收拾,难免粗疏。
你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满地零散杂物。
思虑几秒,转身走到班主任身侧,声音轻稳坦诚。
“老师,我和聂玮辰最近有点私人矛盾。场地是他无偿提供的,大家收尾有点糙。我留下来,把细碎地方彻底收拾干净,也算我这边稍微弥补一下。”
班主任愣了下,点头默许。
“辛苦你了,收拾完记得早点回家。”
全班同学陆续离场,喧闹人声渐渐褪去。
铁门缓缓闭合。
偌大六千五百平别墅,最后只剩你一人。
整栋房子瞬间安静得彻底,只剩通风系统轻微的嗡鸣,空旷冷清。
你戴上手套,从客厅边角、沙发缝隙、露台长廊,一点点细致清扫。
弯腰、蹲身、捡拾、擦拭。
安静、耐心、妥帖。
你心里清楚,那一巴掌你打得理智、没错。
但终究是当众重掴,伤到他体面,也伤到他本人。
他无偿拿出顶级别墅供全班团建,你于心有愧,所以默默留下来收尾弥补。
天色彻底黑透,别墅室内感应灯次第柔和亮起。
将近晚上九点。
别墅正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淡淡酒气。
聂玮辰踉踉跄跄站在门口。
正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领带松散歪斜。
眉眼通红,眼底彻底涣散,脸颊染着醉酒后的薄红,往日清冷克制的模样彻底褪去。
满身酒气,脚步虚浮,整个人彻底醉透了。
管家跟在身后小声搀扶,低声请示。
“少爷,需要扶您上楼休息吗?”
他抬手,含糊挥手,语调浑浊不清:“走。都走。”
管家不敢多留,躬身退离,铁门重新落锁。
偌大别墅,彻底只剩你们两个人。
他站在玄关,目光涣散游离,模糊视线里,唯一锁定的身影就是你。
看清你的瞬间,他身体微晃,一步步朝你走近。
步伐不稳,身形歪斜,带着醉酒后的莽撞与偏执。
你手里还捏着垃圾袋,站在客厅中央,指尖微顿。
看着他满脸醉态、眼底猩红、神色狼狈的模样,心底瞬间窜起一股火气。
明知他神志不清,却依旧压不住无奈与愠怒。
“你喝成这样回来干什么?”
你开口,声音清冷。
他听不进道理,也听不进劝阻。
酒精彻底麻痹理智,剩下的全是连日压抑的委屈、想念、不甘。
他快步上前,不等你后退,长臂骤然伸出。
一把攥住你的手腕。
掌心滚烫、用力,牢牢箍紧,不容挣脱。
“别走。”
他嗓音沙哑浑浊,气息带着淡酒气,低头死死盯着你,眼底湿漉漉的,像受尽委屈的少年。
“聂玮辰,你清醒一点。”你用力挣了一下。
挣不开。
他力道极大,醉酒后的蛮力死死锁住你的手腕。
下一秒,他俯身。
额头直接抵在你的肩窝,整张脸埋进你的颈侧,呼吸滚烫,黏得很近。
陌生的亲昵触感骤然袭来。
你身体瞬间僵硬,浑身紧绷,下意识想要后撤。
他不松手,反而手臂骤然收紧,死死将你拽进怀里。
胸膛紧紧贴着你的后背,双臂环住你的腰,箍得极紧,密不透风。
醉酒后的体温滚烫,透过校服布料层层传过来。
他整个人的重量大半压在你身上,头颅抵在你的颈窝,细碎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你脖颈皮肤。
“别推开我……”
他呢喃含糊,声音委屈又干涩。
手臂越收越紧,死死禁锢,分毫不让你挣脱。
你脊背僵硬,浑身紧绷,又气又无奈。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他醉了,神志不清,所有举动都是无意识的本能。
和醉酒的人讲道理、发脾气,根本没有意义。
你不敢剧烈挣扎,怕他醉酒失衡摔倒,只能尽量稳住身形,低声冷斥:“松开,聂玮辰,你站不稳。”
他完全不听。
意识里只剩下连日以来最偏执的念头。
怕你推开他。
怕你彻底不理他。
怕你再也不看他一眼。
他脸颊蹭过你颈侧细腻的皮肤,动作黏人又青涩,带着醉酒后毫无防备的依赖。
指尖无意识轻轻攥着你腰间的衣料,轻轻揉捏,力道笨拙又亲昵。
怀抱滚烫、紧绷、窒息。
僵持数分钟。
他浑身酒意翻涌,脑袋越来越沉,站立愈发不稳,身体不断往你身上靠。
最后彻底撑不住。
他箍着你的腰,带着你一同缓慢跌坐、顺势往后倒。
一路踉跄挪步,最终落在二楼主卧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深陷。
他始终没有松开手臂。
全程死死抱着你,将你完完整整圈在怀里,侧身紧拥,胸膛贴着你的脊背,四肢牢牢锁着,半点空隙不留。
下巴轻轻抵在你的发顶,呼吸均匀温热。
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神,慢慢闭合。
紧绷多日的身体、压抑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醉酒后的疲惫席卷全身。
他呢喃最后一句模糊细碎的话:
“别不要我……”
话音落尽。
呼吸逐渐绵长、平稳。
彻底睡沉了。
整个人死死抱着你,紧贴着你,一动不动,安静沉眠。
房间灯光柔和昏暗。
一室寂静。
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轻轻回荡在空旷奢华的主卧里。
你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背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浑身僵硬,心绪复杂难言。
他醉得不省人事。
毫无逾矩恶行,唯有死死相拥的依赖与委屈。
一室暧昧,一室安静。
就这么,相拥沉眠,直至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