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阳光刺眼，斜斜地洒在校园走廊上。一位身着明显褶皱的蓝白色校服的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机械地迈着步伐。
身后传来阵阵议论声，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三五成群的学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你听说了吗？”一个女生小声问道。
“什么？”
“等下他走远了我再告诉你。”
少年的脚步微微一顿，听见她们的议论，脚步加快了一些。
“前面那个走远的少年，就是站在走廊右边的那个。”先前起话的女生指着成时说道，“上个星期差点在学校跳楼！”
另一个女孩瞪圆了双眼，“真的吗？最后是怎么下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第一个女孩有些惋惜地说，“他为什么不跳啊，这样我们高中部还能放假呢。”
“就是啊……”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这时，另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八卦道：“不止这些，下来后他还情绪失控打了学校的保安！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高中的学习氛围总是压抑的，成绩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成时其实并没有走远，在她们开始讨论他时，脚步就已经放慢了。
思绪回到那个骄阳似火的下午，成时站在学校天台的围栏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拍打在脸颊上，生疼。他穿着校服，热风将衣角吹得飘扬不定。
成时望着楼下的人群，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上课铃响了，但没有人动，都仰着头看向天台上的少年。有人举起手机录制视频。
不知谁叫了一声：“快跳啊！这样我们就能放假了！”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就是啊！”
“有本事你跳啊！”
“这不是高三（1）班的学霸吗？学霸学疯了来跳楼？”
“1班？怕是用钱搞定了吧。”
“我看不一定，他成绩是真的好。”
“胆小鬼！男子汉大丈夫还畏畏缩缩？！”
“这不得拍下来发网上？有得看了。”
“真的要跳啊？”……
下面的起哄声让成时头痛欲裂，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成时下定决心要跳，却又害怕疼痛。“一群虚伪的人……”他轻声自言自语。
楼下的躁动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包括老师。教学楼四面环绕，对面、左面、右面都站满了学生，各班老师的催促也无济于事。
老师们看着别人班的好学生站在天台上——成时是整个年级的学霸，他们对他的印象都很深。都不敢轻举妄动，大声喊道：“成时！你别激动！下来好不好？”
成时的班主任庞老师已经打开被锁上的门，一步步向他走去，想要稳住他。几名保安也跟着上来。
庞老师步伐微颤，停在成时背后。“成时，你下来，下来好不好？啊？”她的语气轻柔，生怕惊动他。
成时缓缓转过头，眼神从人群的注视中缓过来。碎发凌乱地打在脸上，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沸腾的人群，抬头望着天空，鸟儿在空中自由飞翔，可惜他不属于那里。
“庞老师，我没事。”成时猛地坐了下去，吓得老师们一阵惊呼，楼下的尖叫声也随之传来。
成时的双腿在墙面上轻轻晃动，双手撑在大腿旁。好高……他怕疼，为什么不直接吃药呢？可是他已经上来了，他不想丢脸。
“你下来好不好？以后你在老师课堂上想干嘛干嘛，好吗？”庞老师几乎是哀求着他。
“……”
这个条件对成时来说很有诱惑力，但还不足以让他改变主意。
“跳啊！跳啊！”下面的声音洪亮，难得看到高中生这么默契。
还有一些不怕事大的学生，背着老师跑上楼，躲在天台的楼梯处偷看。
突然，一个保安冲上前，双手抱住成时的腰，猛地把他拉了下来，摇着他的肩膀：“同学！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保安眉头紧皱。
成时头偏向一侧，头发被风吹得更加凌乱，脸上冷冷的没有表情，只是嘴角微勾，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你……”保安的手松开，放开了成时，“你是高三的吧？现在学习任务繁重，不要因为这个毁了前途。”
学习学习学习……这些大人明明自己都没做到，却总想望子成龙。成时最厌恶这种将所有不值得的期待放在他身上，前途是什么？不过是他们炫耀的工具。债是自己要贷的，却等着儿女来还？
待回过神来，成时发现自己坐在地上，旁边是一脸震惊的庞老师，另一个保安正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旁边的保安躺在地上，脸上留着深深的拳头印，嘴角还有血丝。
“对不起。”成时站起来，被保安和庞老师拉着走，留下躺地上的保安慢慢爬起来。
走在下楼的走廊上，同学们的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鄙夷，成时置若罔闻，眼神犀利地直往前走。
这次他有了目标，目的地是校长办公室。他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
看到里面站着的女人，成时心头一紧，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女人看上去嚣张跋扈，显然怒气未消。
顾校长双手放在桌子上，食指敲击着桌面，语气严厉：“成时同学，你的成绩虽然一直名列前茅，但跳楼的行为实在太过分，还殴打了我校保安，这个行为非常不对。梁女士，您是成时妈妈吧？这行为您得好好管教一下。”
顾校长的批评让梁燕面子尽失，她当然丢不起这个人，只好向校长道歉：“好的校长，我会好好看住他的，也麻烦你们了，麻烦庞老师了。”
梁燕把怒气撒在成时身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跳楼？！殴打？成时你想干什么啊？！还嫌我不够累吗？！”
成时头偏向庞老师，不再理会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双手依旧插在兜里，鞋尖在地上摩擦。
庞老师和校长连忙安抚她：“梁燕女士您别激动，回去说几句就好了。”
庞老师接话：“是呀！成时成绩很好的！可不能在高考前荒废了！”
听到夸奖，梁燕的自尊心才有所恢复，温柔地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打了一下成时的手臂，既不像平时那么痛，也不是特别轻，更像是警告：“晚上再说你。我先走了，我还有事要忙，不要让我再来学校一趟，麻烦。”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成时轻轻“哦”了一声，在庞老师和校长的允许下回到教室。
刚回到教室，一群同学围了过来，“成时，怎么样？他们跟你说啥了？”“兄弟，你挺勇啊，还敢在学校跳楼。”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头疼，成时漫不经心地收拾书本，为下节课做准备。
见他不说话，大家又散开了，“真没意思，走了。”
旁边三五成群的女同学窃窃私语，话题依然是成时。
成时并不在意，也不想管，懒得管。高三下半年开学就闹出这种事。成时趴在桌子上转着笔，想到下节课是他唯独不擅长的英语，心里更加烦躁。
上课铃响起，英语老师迈进教室。她总是众多老师中最时尚的，腰间挂着小蜜蜂，短裙加身，香水味扑鼻而来。
因为成时除了英语，其他科目都几乎能拿满分，她总是在课堂上针对他——不算完全针对，毕竟成时蒙题都能对几道。
“好的来念分数，……成时72分。”
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讲台上是英语老师的责备：“你别的科目都可以考满分，为什么就英语考这么点？针对我呢？”
成时胡乱接过试卷，怼道：“我是中国人看不懂英文。”台下哄笑一片。
“别笑了。”英语老师无奈道，“行，我看出来了，你作文挺努力的，坐下吧。”
“哦。”
晚自习结束后回到宿舍，发现有人申请加成时为好友。他什么时候给了别人联系方式？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成时：你谁？
吴梦：跟你同班的吴梦，想着平时跟你探讨学习
成时：……不用
吴梦：你英语？
成时：哦
退出聊天界面，切换到江厌分的消息。江厌分昨天发来一条消息：你前几天差点跳楼？
成时皱了皱眉，在聊天框内打字：嗯，怎么了？感觉表达意思不对，删掉重新打：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厌分几乎是秒回：我就在2班我能不知道吗？我和苏醒只是忙着学习没出去看而已，你还好吧？
像成时这种人从来不让人担心，遇到这种事情，他的回答总是：没事，情绪失控了一点，你还挺爱学习的啊。
江厌分在屏幕前轻笑：当然！
之后便没有了消息。成时看了眼时间，11:23，关掉手机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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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分：被收买泄露成时联系方式中
吴梦：成功要到老婆联系方式，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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