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地板被汗水浸得发黏,八个少年正卡在《破茧》的高难度走位上。张桂源的旋转接张函瑞的托举总差半拍,两人撞在一起,疼得龇牙咧嘴,却在对视时笑出了声——像极了刚入营时,两个最矮的少年总在排练时互相“碰瓷”。
“再来!”陈奕恒喊了声,鼓点重新响起。杨博文站在镜前,看着自己的动作和伙伴们严丝合缝,喉咙里的痒意被这股热劲压了下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柠檬糖,糖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
突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新派来的执行经纪人站在门口,脸色是他们从没见过的凝重:“都停一下,跟我去会议室。”
“出什么事了?”王橹杰的动作顿住,下意识摸了摸背包里的U盘,那里藏着所有证据,“不是说下午才采访吗?”
经纪人没回答,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赶什么。杨博文和左奇函交换了个眼神,少年的指尖在吉他包上敲了两下——是“警惕”的暗号。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人,桌前摆着公司的logo牌。为首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八个满身汗水的少年,突然把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说说吧,为什么要在采访稿里加这些?”
文件上是他们昨晚拟的采访提纲,“暗处的手”“拆星星的线”等字眼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旁边还附着段录音——是左奇函在露台上弹唱新rap的录音,被人用针孔摄像头录了下来。
杨博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向会议室的角落,果然在盆栽后面发现了个小小的红点,正亮得刺眼。
“这是……”陈浚铭的声音发紧,指尖捏着文件边缘,几乎要把纸戳破。
“是有人匿名举报你们‘恶意影射公司管理层’。”中年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原经纪人已经提交了辞呈,说你们联合外人污蔑他,还附带了这段录音当证据。”
录音被按下播放键,左奇函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黑幕遮不住阳光……”男人突然暂停,指着播放器,“这句,说的是谁?”
左奇函突然笑了,往前站了一步:“说的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比如有人雇黑客搞舞台事故,比如有人拿成员家人威胁,比如有人想把我们拆去换钱——这些,算黑幕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杨博文掏出那个微型U盘,拍在桌上,金属壳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像道惊雷,“这里面有原经纪人的合同、黑客的监控录像、还有他威胁王橹杰的短信截图。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看。”
执行经纪人突然变了脸色,想去抢U盘,却被张桂源死死按住手腕。少年的脚踝还在疼,却咬着牙没松手:“敢做就别怕认!”
为首的男人盯着U盘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示意其他人都出去。会议室的门关上后,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份疲惫:“其实……我们早就查到了。”
他按下遥控器,墙上的屏幕突然亮起,播放的不是原经纪人的证据,而是段监控录像——临时助理把录音笔交给原经纪人的画面,两人在酒店走廊里的对话清晰可闻:“……只要让他们在采访时说漏嘴,就能坐实他们‘忘恩负义’……”
“我们一直在等你们主动说。”男人看着他们,眼里的严肃变成了温和,“公司不是所有管理层都像他那样。你们愿意相信我们,把证据交出来,就说明……”
“说明我们没信错人。”陈奕恒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但我们要的不是他辞职,是公开道歉。向被他利用的留学生道歉,向被威胁的王橹杰家人道歉,向所有被蒙在鼓里的粉丝道歉。”
男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你们要答应我,接下来的采访,只说事实,不添油加醋。音乐圈的水浑,但你们的歌,该是干净的。”
走出会议室时,阳光正好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道金光。杨博文看着伙伴们脸上的汗,突然觉得刚才的紧张都变成了松快。左奇函的吉他突然响了,弹出的还是那首《候机厅的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轻快。
“采访稿不用改了。”陈思罕笑着说,“事实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歌词。”
只是他们没发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原经纪人的助理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们交握的手,屏幕上的消息框里,写着:“计划失败,他们和公司达成了协议……”发送键迟迟没有按下,像个悬而未决的问号。
练习室的灯还亮着,地板上的汗水印子清晰可见。距离采访还有3小时,而少年们知道,接下来的每句话、每个音符,都将带着真相的重量,唱给全世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