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里的约定

庆功宴的喧嚣散了大半，八个少年溜到酒店的天台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蛋糕。夜风带着点凉，吹得张函瑞的发梢乱晃，他举着块奶油，突然抹在杨博文脸上：“这下算彻底‘甜’回来了！”

杨博文笑着回敬，奶油蹭了满手，却在摸到口袋里的东西时顿了顿——是那片折成方块的柠檬糖纸。他掏出来展开，月光照在皱巴巴的纸上，能看见残留的糖霜痕迹，像片细碎的星。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练《少年的诗》吗？”陈浚铭突然开口，咬着叉子抬头看天，“那天空调坏了，你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就举着谱子给我们打拍子，汗把纸都浸透了。”

杨博文的指尖摩挲着糖纸边缘，突然笑了：“后来是谁偷偷把我谱子上的高音全标成了‘合唱’？”

左奇函别过脸，耳根有点红：“反正不是我。”却被张桂源揭穿：“我看见你半夜在练习室改谱子，还用红笔写‘这家伙再硬撑就揍他’！”

笑声滚在风里，王橹杰突然安静下来，看着远处的霓虹发呆。杨博文撞了撞他的胳膊：“想什么呢？”

“我妈今天出院了，”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她说要来看我们下次演出，还说……要给你们煮排骨汤。”

天台的门被推开时，新经纪人的身影出现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份合同：“公司安排了海外巡演，这是行程表，你们看看。”他的目光扫过杨博文，带着点审视，“你的嗓子要是扛不住，就……”

“扛得住。”杨博文打断他，把糖纸小心翼翼叠好，塞进钱包最里层，“我的部分，不会再让任何人替。”

合同上的行程密密麻麻，从下个月开始，横跨十个城市，几乎没有喘息的空档。陈奕恒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备注栏写着“可根据身体状况调整成员”，突然把合同合上：“要么一起去，要么都不去。”

经纪人的脸色沉了沉：“这不是你们能决定的——”

“我们的舞台，我们说了算。”张桂源把蛋糕盘往旁边一放，语气里带着股少年人的倔强，“少一个人，就不算完整的演出。”

夜风突然变大，吹得天台的门吱呀作响。八个少年并肩站着，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条扯不断的锁链。杨博文摸了摸钱包里的糖纸，突然觉得喉咙里的刺痛都变得温柔——原来所谓的并肩，不是永远完美无缺，而是明知前路有风雨，却依然愿意握紧彼此的手。

“对了，”陈思罕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盒，“我姐寄来的，说这叫‘时光糖’，每个糖纸都能写字。”

铁盒打开的瞬间，柠檬香漫了出来。八个少年凑在一起，各自拿起颗糖，借着月光在糖纸上写字。杨博文写的是“演唱会见”，字迹还带着点不稳，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糖纸被折成星星，扔进铁盒里，像把整个夏天的约定都锁了进去。天台的风还在吹，远处的霓虹明明灭灭，而少年们的笑声混着柠檬的甜，在夜色里荡开很远。

没人知道海外巡演会不会顺利，也没人知道下一次舞台会有多少坎坷。但当杨博文把铁盒揣进怀里时，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那是八颗紧紧挨在一起的星星，和糖纸里藏着的、没说出口的约定：

不管走多远，不管唱多久，他们都要一起，把少年的歌，唱到时光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