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谱纸上的裂痕

少年赴约,顶峰相见

录音棚的隔音门关上时,杨博文听见自己心跳撞在墙壁上的回声。

麦克风架泛着冷光,像根悬在头顶的针。他捏着谱纸的指尖发颤,上面是陈思罕凌晨改好的和声,最后一句“我们不散”被圈了红圈,墨迹还带着点潮——显然是刚写好就送过来的。

“准备好了吗?”录音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昨天杨博文录到一半咳到破音,耽误了整个团队的排期,经纪人在走廊里摔了文件夹,骂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杨博文点头时,眼角瞥见观察窗后的人影。左奇函站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指节泛白——里面是他凌晨五点去排队买的梨汤,说能润喉。张函瑞扒着窗户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脚踝处的护踝换了新的,是王橹杰用自己的奖金买的。

前奏响起的瞬间,喉间的痒意突然窜上来。杨博文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混着梨汤的甜漫开,反而压下了那股咳意。他想起昨晚陈思罕说的:“别想着完美,就唱给我们听。”

唱到副歌时,他突然改了旋律。原本该是陈奕恒的高音部分,他硬生生用假音顶了上去,转音处故意留了点破音,像道没愈合的伤口——陈奕恒昨晚被查出声带水肿,医生说再唱高音可能会永久失声,此刻正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捂着喉咙发呆。

观察窗后的张桂源突然红了眼眶。他的舞鞋还是不合码,刚才练舞时崴了脚,左奇函正蹲在他面前帮他揉脚踝,动作笨拙得像在拆一件易碎品。而他自己偷偷藏在口袋里的,是陈浚铭凌晨塞给他的创可贴,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录音结束时,杨博文的衬衫能拧出水。他走出录音棚,看见陈奕恒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张纸,是父亲发来的餐馆转让合同,签字处已经空出了位置。

“我没唱你的部分。”杨博文递过去瓶水,声音哑得像砂纸。

陈奕恒笑了笑,把合同塞进垃圾桶:“我听见了,比我唱得好。”他摸了摸喉咙上的纱布,“医生说,等出道了,就给我最好的治疗。”

这话半真半假。医生明明说,至少要休养半年,可他不能说——如果自己退出,团队的舞蹈队形要重排,和声要重编,那七个少年的努力,可能就全白费了。

下午的舞蹈考核,王橹杰跳错了三个动作。

他盯着镜中自己的影子,膝盖在地板上磕出青紫色的瘀伤。昨晚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短信:“你妈的住院费还差三万,想清楚了。”后面附了张母亲在病房里掉眼泪的照片,刺痛了他的眼。

“橹杰,发什么呆!”张桂源撞了他一下,动作幅度很大,却刚好挡住了评委的视线,“刚才那个转身,我也没站稳,咱再练一遍?”

王橹杰的喉咙发紧。他看见张桂源的脚踝在转身时晃了一下,显然是旧伤没好。可对方还在冲他笑,露出颗小虎牙,像在说“没事,我帮你扛”。

休息时,陈浚铭把大家叫到角落,从背包里掏出个蛋糕盒。是他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上面插着八根蜡烛,奶油歪歪扭扭地写着“出道快乐”。

“提前庆祝。”他笑得眼睛弯成缝,没人知道他昨晚删了电脑里的和声文件后,躲在厕所里哭了半宿——那个陌生号码说,只要他搞砸团队的和声,就能给母亲凑齐手术费。可他最后还是偷偷把文件恢复了,存在了U盘里,现在正揣在张函瑞的口袋里。

蜡烛点燃时,杨博文突然咳嗽起来,比任何一次都凶。左奇函赶紧递水,却被他摆手躲开。少年捂着嘴转身时,陈浚铭看见他指缝间的血珠滴在蛋糕上,像朵突然绽开的红梅。

“我去趟厕所。”杨博文的声音闷在手里,没等众人反应就跑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闪着绿光。杨博文靠在墙上,掏出左奇函给的药管,却发现里面是空的——早上太急,忘吃了。他想起医生说的“再熬下去可能会失声”,突然觉得很累,累得想蹲下来哭。

这时,手机震了震,是条新短信,发件人是陈思罕:“谱子最后一句改了,你看——‘如果有人要退场,我们就带着他的梦想一起唱’。”

杨博文抬头时,看见七个少年站在走廊那头,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们的脸,像串不会灭的星星。张桂源踮着脚朝他挥手,脚踝显然还在疼;王橹杰把蛋糕盒抱在怀里,嘴角沾着点奶油;陈奕恒捂着喉咙,却在无声地说“回来”。

他突然笑了,抹了把脸,转身往回走。距离出道站还有6天,谱纸上的裂痕或许永远补不全,但只要他们还能一起唱,那些裂痕里,总会长出新的光。

只是没人看见,经纪人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相拥的八个少年,突然按下了删除键。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手机上的消息:“把杨博文的病历发给所有评委,就说他‘身体不适,不适合成团’。”

窗外的天快黑了,练习室的灯还亮着,八个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像团攥得越来越紧的光,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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