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高二3班的空气却已经凝固的有些诡异了。
那个被江野吓跑的男生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回了前排，连头都不敢回。而教室后排原本属于江野的那个“VIP专座”，此刻正空荡荡地敞着门，仿佛昭示着某种权力的转移。
林知夏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视线死死盯着课本上的英语单词，仿佛那上面长出了花。她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她和身边这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探究、惊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身边的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江野并没有坐回他那个众星捧月的后排宝座，而是长腿一伸，大喇喇地占据了林知夏旁边的空位。他把校服外套随手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向后仰去，姿态慵懒得像只刚晒完太阳的大猫。
但他身上的那股劲儿，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具侵略性。
林知夏“那个……”
林知夏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知夏“你不回后面去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昨晚巷子里那个狠戾的少年和眼前这个穿着整洁校服、浑身散发着淡淡薄荷味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江野闻言，微微侧过头。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优越的眉骨和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林知夏的心尖上。
江野“怎么？
他嗓音微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江野“嫌我吵”
林知夏“不是。”
林知夏抿了抿唇，目光游移了一下，
确实挤。江野的个子很高，哪怕坐着也比周围的人高出一截。他稍微动一下，胳膊肘就会碰到林知夏的手臂。那种属于少年的滚烫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林知夏下意识想往墙边缩。
江野捕捉到了她那个细微的躲避动作。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身子反而往前倾了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江野“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江野怕我吃了你？
林知夏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她被迫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深沉的专注。
林知夏“我没有。”
她低声辩解，声音软得像棉花。
江野“那就坐好。”
”江野直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英语书，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来学习的，但他拿书的姿势显然不对——那是倒着的。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李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全班同学立刻正襟危坐，生怕触了霉头。然而，当老李的目光扫过第一排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正大喇喇坐在好学生旁边、还把腿翘在桌横杠上的江野，嘴角抽搐了几下。
要是以前，老李早就爆发了。但想到昨天下午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一幕——江野把那个总是欺负人的混混按在墙上摩擦，还有刚才那个男生落荒而逃的样子，老李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
现在的江野，可是个惹不起的主。而且，只要他不捣乱，愿意坐在前面听课，那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老师“咳，”
老李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见那翘着的二郎腿，
李老师“开始早读。”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读书声。
林知夏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朗读，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盖在了她的课本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他就那么随意地按着她的书，阻止了她翻页的动作。
林知夏愣住了，转头看他。
江野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依然压着她的书，眼神慵懒地扫过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单词，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
江野“这题你会做？”
林知夏“会。”
她诚实地回答。
江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他松开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江野“行，”
他懒洋洋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指派，“
江野“待会儿抄给我。”
林知夏看着他那张写满“我是大爷”的脸，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旖旎心思瞬间碎了一地。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是校霸，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林知夏“我不抄作业给人。”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他凑近了一些，那股好闻的薄荷味再次侵袭而来，这次更浓烈了些。
江野“谁让你抄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江野我是让你把解题步骤写旁边，我看着写。
江野懂？
我是让你把解题步骤写旁边，我看着写。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了林知夏的手心里。
糖纸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早读课上显得格外清晰。
江野“这是定金。”
他看着她掌心那颗白色的糖果，眼神暗了暗，
江野以后你的牛奶，只能给我买。作为交换，你的作业，我也包了——虽然我不一定写得对，但气势不能输。”
林知夏握着那颗带着他体温的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人……到底是在霸道，还是在撒娇？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江野已经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里吐出两个字：
江野“背书。”
林知夏看着手里那颗糖，又看了看旁边这个 ostensibly在睡觉、实则占据了她大半张桌子的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林知夏觉得，自己原本平静如水的高中生活，大概从这一刻起，彻底被这个叫江野的少年搅得一团乱了。
但这团乱里，似乎……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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