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外暴雨轰鸣,雨声遮断所有细碎声响,天牢寒风刺骨。
若曦缓步走入牢房,看着铁链缠身、满身狼狈的胤祥,指尖掐破掌心,鲜血渗进指缝。
胤祥(缓缓抬眸,眼底还攥着最后一丝期盼)你来了。再过三日,我便要入养蜂夹道,终生不见天日了。
若曦(垂眸,睫毛疯狂颤抖,声音刻意放冷)我知道。
胤祥(柔声开口,毫无怨怼)我不怪任何人,也从不怪你。只是可惜,当初南苑那束海棠,终究没能送到你手上。我许诺的安稳余生,也终究兑现不了。
若曦(心口剧痛,闭了闭眼,狠心说出绝情假话)不必可惜。皇上赐婚,我不久后,便会成为十四侧福晋。
雨声骤然变大,狂风灌进牢房。
胤祥(浑身僵硬,眼底光亮寸寸碎裂,声音发空)你说什么?
若曦(抬眼,强行逼自己露出淡漠神色,对着他,一字一句说狠话) 我说,我要嫁给十四爷。 比起困于牢笼一无所有的你,我选择前程安稳的十四爷。 人往高处走,本就是人之常情。
音量极低,混在暴雨风声里,只有自己能听见,胤祥完全听不见,她不敢抬头,眼泪大颗砸在地面,气音哽咽,崩溃藏在心底。
若曦(嘴唇颤抖,声音轻得快要被雨声吞没,压抑到极致的气音独白,无声痛哭)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十三。 我从来没有半分嫌弃你。 我是被他拿你的性命逼迫,我不嫁,他便会让你在囚牢里受尽折磨,活活惨死。 我只能逼你恨我,只能让你彻底放下我。
若曦只有你恨透我,你才不会挂念红尘,才能咬牙活下去。 每一句绝情的话,都在剜我的心。 可我不能说,我一个字都不能解释。 我的苦衷,我的妥协,我一辈子都不能告诉你。
风声雨声彻底盖住她所有真心话,胤祥只能看见她冷漠疏离的侧脸。
胤祥(静静看着她冷漠的神情,最后一丝念想彻底覆灭,眼底冰封,再无半分温柔) 我懂了。 是我自作多情,扰你许久。 从此陌路,不必再见。
胤祥转身,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若曦(望着他孤寂的背影,终于绷不住,浑身发抖,无声落泪,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哭声,只能无声口型呢喃) 十三,原谅我。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绿芜(绿芜从暗处走出,跪地叩首) 十三爷,世人皆弃您,绿芜愿伴您终身入囚牢,岁岁不离,生死相随。
大雨封死所有真相,两人背对而行,满心皆是苦楚,却永远无从知晓彼此的苦衷。
三日连绵冷雨,囚车驶出皇宫,去往养蜂夹道。
(囚车颠簸前行,胤祥被粗重铁链锁死手脚,垂首不语)
路人甲快看!那就是十三阿哥!从前多风光,如今成了罪臣!
路人乙听说他谋逆叛国,这辈子都出不去养蜂夹道了。
路人丙那地方进去就活不下来,可惜了这般年纪。
胤祥(头埋得更低,声音空洞自嘲,轻声自语) 风光也好,落魄也罢,于我而言,早已没了分别。 真心待人,换来众叛亲离,清白二字,终究无人相信。
囚车抵达荒芜阴冷的养蜂夹道禁地,终年不见日光。
狱卒(粗暴拖拽,厉声呵斥)快点走!一个戴罪皇子,还摆什么架子!
胤祥被狠狠推倒在冰冷积水的青石地上。
绿芜(不顾一切冲上前,慌忙跪地扶起他,声音哽咽)王爷!您有没有摔伤! 您伤口又流血了,快让奴婢给您上药!
胤祥(眼神空洞,毫无反应,任由她搀扶,一言不发)
绿芜(扶着他走入漆黑囚牢,看着狭小阴冷、满是霉斑的囚室,眼眶通红) 王爷,这里又黑又冷,可从今往后,绿芜会一直陪着您,绝不离开。 当年您救我于危难,如今世人皆弃您,我绝不会弃您而去。
厚重牢门关上,彻底隔绝外界光亮。
绿芜(拿出伤药,想要触碰他的伤口)王爷,您抬手,我帮您处理伤口好不好?
胤祥(偏头躲开,语气麻木冷淡)不必。 胤祥: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口之痛,无关紧要。
绿芜(急得落泪,苦苦劝说)王爷!您不能这样自暴自弃啊! 还有四爷在外为您奔走,就算所有人都背叛您,您也要好好活下去!
胤祥活下去? (缓缓抬眼,眼底一片死寂)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父皇厌弃我,十四弟背叛我,八兄构陷我,我心心念念的人,也转身嫁给了仇人。 我一无所有,活着,只剩煎熬。
绿芜(不停落泪,日日苦劝)王爷,您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吧!您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 求您爱惜自己,哪怕不为自己,也为等着您沉冤得雪的人,好不好?
(闭目躺倒在床上,彻底闭口,拒绝所有回应)
第七日深夜,牢内阴风呼啸,死寂一片。
胤祥(趁着绿芜熟睡,缓缓睁眼,盯着石壁尖锐棱角,低声呢喃) 太累了。 爱恨皆空,情义尽碎,不如一死,彻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