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越过人海去爱你
Author: 很软很萌的柠

第二章临时搭档

录制正式开始前，八位嘉宾被请到场地中央站成一排。

温思宁站在左数第三个位置，右手边隔着一个空档就是刘宇宁。他比她高一截，她不用偏头，余光就能扫到他衬衫袖口下那一截手腕的线条。

导演站在摄像机后面宣布规则："各位老师，咱们第一期主题是'假想旅行'。今天第一轮任务需要两两组队，搭档组合由抽签决定。"

旁边那位综艺老前辈立刻起哄："导演，咱能不能自由组队？抽签多没意思！"

导演笑着摇头："抽签公平，大家没意见吧？"

温思宁没吭声。她注意到执行导演端着抽签箱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往她和刘宇宁的方向扫了零点几秒——又收回去了。

刘宇宁也看见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导演，你这抽签箱是透明的啊。"

全场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导演愣了一瞬，低头一看——箱子还真是透明的，里面两张写着名字的纸条清清楚楚躺着。这大概是道具组的失误，但刘宇宁这么随口一点，把"暗箱操作"的嫌疑直接摊开在了明面上，反而没人好意思再往那方面想。

"行行行，换一个换一个！"导演摆摆手，道具组手忙脚乱换了个不透明的箱子。

温思宁站在旁边，余光看见刘宇宁嘴角勾了一下，很浅。他在替她解围——虽然这个围是他自己发现、自己点破的。但如果他不说，等会儿抽签结果出来，所有人都会猜节目组把她硬塞给了他。

他说了，透明箱就变成了一个"玩笑"，没人会当真。

温思宁垂下眼，把这点细微的体贴收进了心里最角落的位置。

第二轮抽签。

刘宇宁第一个抽。他把手伸进箱子，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念了一声："温思宁。"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刻意制造的效果，跟念"今天天气挺好"差不多。但温思宁注意到他念完名字之后，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的动作，比必要的步骤多了一个——他在收着什么。

周围几个人开始起哄。"刘老师手气好啊！""第一轮就搭档温老师，这是节目组给你发福利了吧？"

刘宇宁笑着应对："运气运气。"他把手插回裤兜里，往旁边让了半步，给温思宁腾出站到他身边的位置。

温思宁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他侧过头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别紧张。"

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混在周围的嘈杂里像是幻听。但温思宁确定自己听见了。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这次她控制住了表情，只是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站到了他右手边。

第一轮任务是在模拟街景里完成"异地旅行打卡"。规则很简单：每对搭档需要在指定区域内找到五个"景点"，在每一个点配合完成一个动作拍照留念，最快完成的组获胜。

工作人员发了地图。温思宁接过来展开，正低头研究路线，旁边的男人已经伸过来一根手指，点在地图左上角："最近的在这儿，先往那边走。"

他的指尖离她的手背只有两三厘米。温思宁"嗯"了一声，把地图往他那边偏了偏，两个人凑在一处看了三秒路线。三秒里她没有抬头，但他的呼吸从上方拂过来，温热的、带着雪松和柑橘气息的，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她攥着地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走。"

他先迈步，她跟在半步之后。摄像机跟上来，几台机器从不同角度追着他们。温思宁习惯了镜头，但此刻她发现自己的步伐有点不自然——因为前面那个人腿太长，迈一步顶她一步半。她正在暗自调整节奏，前面的人忽然放慢了。

"我走快了？"他侧过头，声音自然而然地从俯视的角度落下来。

"……没有。"

"嗯。"他收回目光，但步伐实实在在地慢了两拍。温思宁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往她这边勾，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手腕翻了个面，插进了裤兜里。

第一个"景点"是一面贴满明信片的墙。任务要求是"搭档背对背，各自举一张明信片拼成一句话"。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张明信片，温思宁接过来一看，自己手里那张印着"你好"，余光瞟到刘宇宁那张印着"世界"。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就觉得这任务挺幼稚的。"

"幼稚？"刘宇宁背过身去，把明信片举过头顶，"那温老师你配合一下。"

温思宁也转身背对他，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背对背站着，各自举着明信片。工作人员让他们靠近一点，画面才框得进去。温思宁往后挪了半步，后背隔着衣服擦过他的后背，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只是零点几秒，几乎无法察觉，然后他主动往后靠了一点，后背贴实了她。

他的体温隔着衬衫布料传过来，不算烫，但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感。

"好！这张非常好！"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拉开距离。谁也没看谁。

第二个点是一架装饰用的复古电话亭。任务是"一个人在亭外打电话，一个人在亭内接听，完成一段即兴对话"。

刘宇宁看了一眼任务卡，把卡塞给温思宁："你进里面去。"

"为什么我进里面？"

"你演过戏。"他理所当然地说，"对白你熟。"

温思宁被他这个逻辑噎了一下，推门进了电话亭。里面很窄，转身都费劲。她拿起话筒贴在耳边，透过玻璃看见刘宇宁站在外面，用手机贴着耳朵，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跟走廊里那个不一样。走廊里是"抓到你了"的促狭，这个是"行，我开始演了"的松弛。

他开口："喂，你好。"

温思宁握着话筒："你好，请问是哪位？"

"不认识。"他说，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就是想打个电话。"

"打给谁？"

"打给……一个今天刚认识的人。"

温思宁的手在话筒上攥紧了一瞬。玻璃外面摄像机在转，工作人员在远处看着，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任务里的即兴台词。只有她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的眼睛里，没有移开。

"那你说。"温思宁的声音稳住了，"你想跟她说什么。"

刘宇宁沉默了两秒。话筒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然后他说："说……今天天气挺好的。认识你很高兴。"

他把一句最普通的台词说得异常认真。温思宁看着他站在玻璃外的模样——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整张脸切成了明暗两半，亮的那半是温和的、暗的那半藏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个电话亭太小了。小到她的心跳声大到快要顺着话筒传过去。

"好！过！"

导演喊了停。刘宇宁放下手机，朝电话亭走过来，抬手替她拉开了玻璃门。门开的瞬间他往前倾了一点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不算台词。"

温思宁仰头看他。

他神色如常地直起身，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冲她偏了偏下巴："走，第三个点。"

她从他身侧挤过去的时候，肩膀蹭着他的胸口。她听见他呼吸顿了一下，很短，只有她这种把心理学选修课上到全系第一的人才能捕捉到的、一个"接触后下意识屏息"的瞬间。

第三个点是一座仿造的小桥，任务要求是"桥上合影，搭档摆出一起看风景的姿势"。这个相对简单，两个人并肩靠在桥栏杆上，面向镜头。温思宁把手搭在栏杆上，刘宇宁站在她左边，右手也搭上同一段栏杆，两个人的小指隔着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摄影师在远处喊："两位老师，稍微近一点！画面有点空！"

温思宁往他那边挪了半个脚掌。

刘宇宁没动。但他搭在栏杆上的右手，小指朝她的方向折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像一只谨慎伸出来的触角。

温思宁看着那只小指。

她没有把自己的手靠过去。但她也没有躲开。

远处那个摄影师又按了两下快门。他说："这张行！有故事感！"

温思宁低头笑了笑。心里那个水面上的涟漪，此刻已经荡成了暗涌的浪。

第四个点、第五个点一路顺利。两人配合默契得出奇——他体力好，跑得快，地图也看得利索；她心细，能记住每个任务的细节要求，在他急着往前冲的时候伸手拽一下他袖口，提醒"这个点要先盖章再拍照"。

被她拽了两次袖口之后，刘宇宁第三次往前冲时自动减速了，回头等她跟上来。温思宁走近的时候听见他嘟囔了一句："行，温老师带路。"

声音里有一点点服软的笑意。那种"拿你没办法"的服软。

最后回到集合点时，他们是第二组完成的。第一名是那两位常年混综艺的老手，速度上确实比不过。但导演宣布完结果之后，刘宇宁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下次咱拿第一。"

温思宁愣了一下，因为他说的是"咱"。不是"我"，也不是"我们组"，是那个随随便便脱口而出的"咱"。

她下意识回了一句："那得看下次还抽不抽得中咱俩。"

"抽得中。"

他接得特别快。快到温思宁都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过脑子。

旁边有人喊"刘老师，过来补个单人采访"，他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温思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工作人员、灯光架、缠绕的线缆，走到远处那台单独的摄像机前面坐下。

他坐下来，面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那个动作很熟练——是他被问了无数遍"今天的感受怎么样"之后，准备给出标准答案的惯性开场。

然后他开口了。

隔得太远，温思宁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之后，忽然歪了一下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很随意的一眼。像是确认什么。

温思宁立刻移开了目光，装作在跟小周说话。但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一眼的持续时长大约是零点八秒。她余光数的。

小周在旁边兴奋地戳她胳膊："思宁姐，你们今天配合也太默契了吧？节目播出来肯定很多人嗑你们CP。"

温思宁把目光从小周脸上挪开，重新看向远处那台摄像机。刘宇宁还在采访，这次没再看她，但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什么CP不CP的。"温思宁说，"录个节目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腕——就是刚才在电话亭里、他开门时指尖曾经触碰过的地方。皮肤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度残留，没有红痕，什么都没有。

但她摸了一下。

像在确认什么。

远处刘宇宁的采访结束了。他站起来朝这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温思宁掉在路线的地图。刚才跑得太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手里滑了出去。

他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一点灰，走到她面前递过来。

"温老师，"他说，"你的地图。"

温思宁伸手接。两个人的指尖在纸面下缘碰了一下。

零点的接触。零度的时间。连摄像机都没拍到。

但她接过来的时候，发现地图被折了一角。折痕很齐整，是有人故意折的——折角指向地图左上角那个他们第一个去的明信片墙的位置。

那里贴着一面墙的明信片。其中一张上面写着"你好"，另一张写着"世界"。

温思宁把地图攥在手里，折角朝内，按在胸口。

"谢谢。"她说。

"客气。"刘宇宁把手插回裤兜，转身往休息区走。走了三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晚上收工别走，呆米今天来探班。"

"呆米？"

"我家狗。"他说，终于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点等着看她反应的促狭，"它应该挺想见你的。"

温思宁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被折了一角的地图，看着他转身走远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今天早上在超话里转的那条站姐路透，文案写着"录制顺利，好好吃饭"。

那条路透下面，热评第一条是个粉丝问："哥哥今天录什么节目呀？"

她当时看的时候没有多心。

但现在她忽然想起，那条路透的拍摄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

而那个时候，《世界超有趣》的嘉宾名单，还没有对外公布。

温思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折角指向的那个位置，"你好"和"世界"隔着一面墙，背对着背。

而现在，她正站在那个"世界"的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远不近。

刚好够伸手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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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