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的风卷着夏末的热意扑进阳台，管翔握着手机听完陈默急火火的话，蹲在栏杆边低骂了一句：“靠，真够阴的。”
指尖敲着冰凉的金属栏杆，他没立刻摆出运筹帷幄的样子，先实打实憋了点火气 —— 前脚剧本刚过审，后脚就挖人撤场地，星芒这帮人翻来覆去就会玩阴的，半点台面都上不了。
“陈哥你先别急，取景地我来想办法，演员你手里有没有备选？”
“备选倒是有一个，叫沈峰，是市话剧团的台柱子，演技绝对稳，就是没怎么拍过网剧，没名气。
我前两年跟他合作过短片，特别靠谱。”
“那就约，明天就让他来试镜。”
管翔一口应下，指尖在栏杆上划了道印子，“名气都是虚的，能演活角色就行。取景地我明天联系邻市的铜官影视城，那边老城区、少年宫的景都全，大不了剧组多跑点路，总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挂了电话，他转身回屋翻通讯录，找到影视城负责人的号码发了条消息，没等回复就扔了手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因为这点绊子就乱了节奏。
第二天上午事情推进得格外顺。
影视城那边一听是翔宇的剧组，当场就说场地随便挑，租金打八折，还免费提供配套的道具仓库。
沈峰中午就赶了过来，四十岁上下，穿着简单的衬衫，往镜头前一站，眼神一沉，那种隐忍又阴鸷的劲儿立刻就出来了，连陈默都拍着大腿说 “比预想的还贴脸”，当场就定了男二。
两件麻烦事半天就落了地，办公区的气氛都松快了不少。
张磊靠在管翔办公室门框上笑：“可以啊你，我早上还捏了把汗，以为要折腾好几天。”
“这有啥，总不能让他们得逞。” 管翔转着笔笑，眼里带着点少年人的爽利，他起身拍了拍张磊的胳膊，“对了张哥，大家连轴转快一个月了，专辑上线、剧组筹备，都没好好歇过。
晚上别加班了，我请客，江边老杨烧烤，随便点，管够。”
消息一传出去，办公区瞬间炸出一声欢呼。苏清颜从文件堆里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凑到林晓旁边小声说：“终于能吃顿热乎的了，我都想念烤茄子好久了。”
傍晚的江边烧烤摊飘着炭火气，遮阳棚下吹着江风，比空调房还舒服。
两桌人围坐在一起，烤串滋滋冒油，冰啤酒、冰可乐摆了满满一桌。
管翔没端老板架子，撸起袖子就跟周建华碰冰可乐，玻璃瓶撞得哐当响，笑着喊：“周哥，干了这瓶！录音棚这段时间辛苦你盯着了！”
“不辛苦不辛苦！” 周建华笑得满脸褶子，灌了一大口可乐，“有这么好的设备、这么好的歌，我干着比啥都有劲！”
苏清颜坐在角落，咬了口裹满辣椒面的烤茄子，刚嚼两下就辣得直吸气，眼眶都红了，连忙伸手去摸饮料，摸了半天摸了个空。
管翔余光瞥见，顺手从脚边拎了瓶冰豆奶递过去，指尖碰到她发烫的手背：“不能吃辣还逞强，慢点喝。”
“谢、谢谢管老师。” 苏清颜接过豆奶，连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小口小口抿着，甜丝丝的豆奶压下辣味，连心里都跟着发暖。
旁边李萌眼尖，笑着起哄：“哟，管总还挺细心啊，就盯着我们清颜有没有饮料呢？”
“别瞎起哄。” 管翔轻咳一声，拿起一串烤面筋塞她手里，“快吃你的，堵不上你的嘴。”
少年人被调侃的不自在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惹得一桌人都笑了，炭火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热热闹闹的，半点公司层级的生分都没有。
吃到一半，管翔起身去前台结账，三千八百块钱，他扫了码垫付，算进公司团建经费里，走的是专辑营收的本金。滴的一声支付成功，脑海里的系统音轻轻响了一下，金额不大，像是凑了个热闹：
【叮！宿主消费 3800 元，触发百倍返还！】
【返还金额：380000 元，已到账宿主尾号 3679 储蓄卡，资金来源：文旅消费补贴专项兑付。】
三十八万，刚好够给全公司添两个月的下午茶基金。
管翔笑了笑，揣回手机就往回走，没跟任何人提这事。
刚坐回位置上，李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听了没两分钟，脸上的笑慢慢沉了下去。挂了电话，她把筷子往盘子上一放，语气带着点火气：
“刚收到圈内朋友的消息，联盟那边放狠话了。说所有跟咱们合作的演员、场地商、后期公司，只要敢接翔宇的活，就全拉进行业黑名单，以后联盟所有项目一律不合作。”
桌上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张磊皱紧了眉：“太过分了，这不是搞行业霸凌吗！”
“搞就搞呗。” 管翔咬了口烤鸡翅，油星沾在嘴角，他随手用手背抹了一下，语气带着点不服输的傲气，
“他们黑名单能有多长？总不能把全行业的人都拉黑吧。咱们把戏拍好，把歌做好，等真出了爆款，求着合作的人多得是。”
“话是这么说，就怕有些合作方顶不住压力临阵变卦……” 周建华还是有点担心。
“变卦就换，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
管翔举起可乐瓶，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怕啥，天塌不下来。来，干一个！明天接着干，他们越想让咱们难，咱们越要做出点样子给他们看！”
“干！”
玻璃瓶撞在一起，气泡炸开的脆响混着江风，刚才那点沉闷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年轻人的干劲和不服输，混着烧烤的香气飘得很远。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林晓跟着李萌顺路走，苏清颜住得偏，管翔顺路送她到地铁站口。
小姑娘抱着没喝完的半瓶豆奶，小声说了句 “谢谢管老师请客”，转身跑进了站口，跑了两步又回头挥了挥手，眼睛在路灯下亮闪闪的。
管翔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往停车场走，刚掏出车钥匙，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张诚 ——《隐秘的角落》定好的男一号。
他接起来语气还带着点刚散场的轻松：“张老师？这么晚了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诚的声音带着点犹豫，还有点难以开口的为难：
“管总……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今天星芒的制片人找我了，说给我一个上星剧的男一号，投资是咱们的三倍，班底也都是一线的……”
管翔的脚步顿住了。
江边的浪声顺着风飘过来，远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说话，就听张诚的声音更迟疑了，带着点愧疚：
“管总，我这边……”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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