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隔千年,戚戚不相见。”
张家别墅里,张启山将手中信纸放在木桌上,推向眼前的少年。
少年十八九岁的光景,个子已经长成,但五官还没完全长开,美的雌雄莫辨。
张栖川看了看信纸上的十个字,抬头和张启山四目相对。
“义父,这是张家从古至今的约定。倘若山海相见,说明张家即将覆灭。我换了张家的血,也纹了纹身,已经算是真真正正的张家人了,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张启山神色凝重,“如今莫系军阀驻守北廉,莫云高近半生都在寻找的那个人在张家是什么身份你也清楚。如今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张家。”
张栖川点点头,“好,那我今晚就出发。”
随着一声蒸汽轰鸣,张栖川乘坐的船靠近厦城港口。
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下甲板,四处望了望。不远处有一个坐轮椅的男人,看到他后冲他微微笑了笑,摇着轮椅来到他面前。
“你是张海侠先生?”
张海侠穿着一身月光白长衫,坐在轮椅上从远处看起来如同穿着一件旗袍,衬得他本就好看的脸更加温柔。不像是一个杀手,更像是个该摇着扇子念书的翩翩公子。
张海侠开口,“是我。我师父叫我来接你,走吧。”
张栖川绕到张海侠身后,手扶上他的轮椅,推着他向前走。
“哥哥你叫张海侠啊,听起来和海虾好像,刚好你们这里也临海,有没有人这样叫过你?听说你还有个搭档,他是不是也特别厉害?你的腿是怎么弄的啊,还有恢复的可能吗?听说你师父是个超级大美人,她今天怎么没来?”
张栖川本身就是话唠,在张启山身边的时候,哪怕张府里的气氛成天像高压锅,他这张嘴也一直闲不下来。
这一路上没人陪他说话,可把他给憋的够呛。现在看见张海侠,终于有个能说话的人了,就像没关阀的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
张海侠听见身后前面连珠炮一样的发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真好,活着的感觉真好。
自从复活过来这几天,每天都闷在董家别院里。师父有任务要做,张海盐重伤没醒,他几乎都快忘了和人交谈是什么感觉,也几乎不记得活着是什么感觉。
张栖川见他没说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内个,我是不是太吵了?在家里的时候我义父就总嫌我嘴碎,我一说话他就赶我去练功。”
张海侠闭上眼睛,脑袋向后仰,后脑勺靠在轮椅背上,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嫌你吵,只是我太久没跟人说话了,有点感慨。”
说完,他回过头看向张栖川。身后少年热情,明媚,意气风发,张海侠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好像看到了当年还在档案馆,和师父一起出任务时的自己。
他突然笑了一下,抬手给了张栖川一个脑瓜崩,“论辈分的话,我师父可是你义父的姑姑,我算是你表叔。上来就叫哥哥,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