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冬的寒风是淬了冰的刃,一刀一刀剐在人皮肉上。
丁程鑫在马家别墅门口,站了整整四天四夜。
曾经的他有多风光万丈、众星捧月,如今就有多狼狈不堪、低入尘埃。
从前马嘉祺为他挡风遮雨、倾尽资本捧他登顶,把他宠得骄纵凉薄,让他以为这人的温柔永远取之不尽、召之即来。
直到觉醒宿命的那一刻,所有虚妄彻底碎裂。
他看见自己未来被万人唾骂、众叛亲离,蜷缩在冰冷小屋自我了结。
更看见最诛心的画面——多年以后,世人皆叹他忘恩负义,可无人知晓,是他亲手冻死了那年病床前唯一爱他的人。
悔恨啃噬五脏六腑,疼得他彻夜难眠。
他来赎罪了。
可马家的保镖,是第一道渡不过的墙。
“丁先生,请回。马总吩咐过,绝不相见。”
冰冷的阻拦声,日复一日砸在他脸上。
他被驱赶、被漠视、被路过的佣人侧目打量,那些目光带着嘲讽、鄙夷,像极了日后全网辱骂他的模样。
昔日顶流的骄傲、体面、矜贵,被一点点碾得粉碎。
他低头,放尽所有身段,嗓音沙哑卑微到极致:“我求求你们,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我知道我错了。”
风雪落满肩头,冻得他浑身僵硬,嘴唇干裂发紫。
他不走,死活不走。任凭寒风刺骨,任凭无人怜惜,执拗地守在原地,像是在赎一场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保镖最终耐不住他近乎自虐的执拗,沉默侧身,放他进门。
别墅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却烫得丁程鑫眼眶发酸、心口刺骨发冷。
这里曾是他住了数年的地方,处处是马嘉祺给他的温柔宠溺,可他从前不屑一顾,只盯着外面的名利荣光。
客厅落地窗前,马嘉祺静静坐着。
大病初愈的人清瘦得过分,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霜,周身冷得没有一丝人气。他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偏爱,只剩死寂的漠然,仿佛眼前站着的、为他狼狈赎罪的人,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等丁程鑫开口哽咽求和,马嘉祺先淡淡启唇,声音轻,却字字诛心:
“丁程鑫,你没必要演这场戏。”
“你要的名利,我给过你。你不要的真心,我收回了。”
一句话,彻底斩断所有后路。
丁程鑫浑身猛地一颤,眼泪瞬间砸落下来,狼狈得一塌糊涂。
“不是的嘉祺,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要名利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能不能再要我一次?我陪你治病,我好好爱你,我再也不辜负你了。”
他红着眼哽咽哀求,卑微俯首,倾尽所有姿态挽回。
可马嘉祺只是静静看着他失态崩溃,无动于衷,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晚了。”
“我快要和别人联姻了,我的余生,不需要你了。”
短短三句,判了他死刑。
所有执念、所有悔恨、所有拼死赶来的赎罪,瞬间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
丁程鑫喉咙哽咽发疼,哭到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纠缠的话。
他终于懂了,当年病床前那一场无声的沉默,不是放过,是彻底死心。
良久,他抬起通红的眼,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哑声成全。
“好。”
“我成全你。”
“马嘉祺,你往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转身,步步踉跄,褪去所有贪念与执念,安静退出了他的世界。
他收拾干净自己留在公寓的所有东西,没有带走分毫温柔。
只在书桌干净的白纸上,轻轻落下一张便利签,字迹单薄苍白:
【祝你岁岁平安,一生无忧。】
自此,人间风雪,他独自去扛。
唾骂、陨落、孤苦、宿命,他都认了。
他以为,他们此生,彻底殊途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