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爱情公寓的人间烟火
Author: WJSN_DLRB

2009年的上海初夏，梧桐叶刚爬满街道，风里裹着栀子与草莓的甜香。

孟宴臣的前三十年，活在精准的刻度里——准时的晨会、熨帖的西装、永远分寸得体的社交，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规整，却也寡淡。他习惯了站在高处冷眼旁观，习惯了把情绪收在金丝眼镜后面，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按部就班走下去。

直到他搬来爱情公寓3604，直到门对门住进了那个叫秦羽墨的姑娘。还有那群意气风发的少年！

热闹是会传染的。对面日夜不停的笑闹，火锅蒸腾的热气，还有那个姑娘时而干练、时而柔软的侧脸，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平静无波的生活里，漾开一圈又一圈克制的涟漪。他嘴上说着“顺路”“举手之劳”，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那些刻意的绕路、蹩脚的借口，不过是冰山一角的心动，藏在他三十年从未有过的慌乱里。

这个夏天，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周六清晨七点四十分，黑色SUV安静地停在单元门口。

孟宴臣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楼道口。他今早推了西郊酒庄的预约，特意绕了大半个城过来，说“顺道办点事”，只有他自己清楚，所谓的“顺道”，不过是想借着这群人的热闹，沾一点烟火气。

上次在3601吃的那顿火锅，喧闹的人声、蒸腾的热气，还有羽墨眼里盛着的碎光，在他脑子里晃了好几天。他平淡的生活里，赴过无数场山珍海味的宴席，却第一次觉得，吵吵闹闹的人间烟火，比任何顶级晚宴都动人。

楼道里很快传来动静，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涌出来，像一群出笼的鸟。胡一菲走在最前面，回头骂着磨磨蹭蹭的曾小贤；吕子乔叼着包子，手里拎着两个帆布包；展博走在宛瑜身旁，又怯生生的怕碰到她，生怕她被挤到。

走在最后的是秦羽墨。

她穿了件浅杏色连衣裙，外搭一件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少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点软乎乎的温柔。

孟宴臣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半秒，很快收回来，推开车门下车。

孟宴臣上车吧，早点去，人少。

众人一窝蜂往后排挤，你推我搡间，不知是谁伸手一推，把羽墨推到了副驾门口。她有点局促地抬头，正好撞进孟宴臣的视线里，他微微颔首，伸手拉开了副驾的门。

羽墨弯腰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一瓶冰过的矿泉水就递了过来。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凉丝丝的。

孟宴臣冰的，天热。

秦羽墨谢谢孟总。

她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还是惯常的凉，她下意识缩了缩手，转头看向窗外，耳尖悄悄热了。

孟宴臣收回手，指尖轻轻蜷了蜷。他刚才看见她出门时攥了瓶常温的水，想起她昨天邮件里说最近上火，便提前在便利店冰了一瓶。

理由他都想好了——顺手拿的。

反正，她也不会多问。

车开得很稳，后排却热闹得像菜市场。曾小贤凑到前排椅背，想拉着他谈电台广告合作，话没说完就被胡一菲薅了回去，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吕子乔和美嘉为了一包薯片吵得不可开交，展博和宛瑜像两个小朋友一样，在玩着投喂游戏，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孟宴臣握着方向盘，听着身后的吵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前笑脸、人后算计的场面，从来没见过这样一群人，吵得直白，笑得坦荡，连拌嘴都毫无防备。这种鲜活的、热气腾腾的生活，是他从未触碰过的世界。

他侧眸瞥了一眼副驾的女生，她正看着窗外笑，侧脸的线条很软。

好像……靠近她一点，就能离这种热闹近一点。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草莓园门口。老板递过来八个小竹篮，笑着领他们往大棚走。一进棚，热气裹着草莓的甜香扑面而来，众人拎着篮子四散开来，没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胡一菲蹲在垄沟边专挑大的摘，回头看见曾小贤净捡白的，抬手就拍了他一巴掌；吕子乔躲在架子后面偷吃，被美嘉抓了现行，追着他绕着草莓垄跑；展博小心翼翼的摘着草莓，宛瑜递给他一颗草莓，两人指尖相碰，都红了耳朵。

羽墨走得慢，落在最后面。她弯腰摘草莓的样子很认真，指尖捏着红透的果蒂，轻轻一拧就摘下来，动作轻柔。

孟宴臣跟在不远处，没上前，就远远看着。

她在公司里永远是挺直脊背的样子，专业、利落、刀枪不入；可在这里，她会因为一颗特别大的草莓弯起眼睛，会被叶子上的露水吓一跳，鲜活又生动。

他忽然觉得，比起会议室里那个干练的秦羽墨，他好像更喜欢眼前这个沾着点烟火气的她。

正出神，就看见她接了个电话，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孟宴臣脚步顿住。隔着几排草莓架，他听不清电话里说什么，却能看见她攥紧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侧脸绷得很紧，明明眼底藏着点涩意，却硬撑着不肯露半分脆弱。

他没上前追问。

他见过太多人哭哭啼啼博同情的样子，可秦羽墨不一样。她骄傲得像只天鹅，不需要廉价的安慰，更不需要窥探式的关心。他能做的，只有假装没看见，留足她的体面。

所以等她挂了电话失神崴脚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掌心触到她腰侧的布料，很薄，带着点阳光的温度。孟宴臣指尖一颤，几乎是立刻就收了力，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礼貌的距离。

孟宴臣小心。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了半拍。

秦羽墨……谢谢孟总。

羽墨站稳身子，脸颊发烫，连忙别开脸捋了捋头发。

孟宴臣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疼。他弯腰摘了颗最饱满的奶油草莓，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孟宴臣尝尝，这个熟得好。

羽墨愣了一下，接过来。草莓带着阳光的温度，咬开一口，甜汁瞬间溢满口腔，甜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酸。

秦羽墨很甜。

她小声说，抬头看他。他正看向远处打闹的几个人，侧脸线条柔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浅浅的影子。

这一刻，棚里很静，只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笑声。

两人并肩站着，没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孟宴臣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

他其实很想问，是谁打来的电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分寸感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他不敢越界，也怕唐突了她。

中午就在草莓园旁边的农家菜馆吃饭。

一大桌人围坐着，土鸡、土鸡蛋、清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香气扑鼻。羽墨想夹远处的清蒸土鸡，胳膊够了两次都没够到，她刚要起身，转盘轻轻转了过来，那盘土鸡正好停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孟宴臣，他正低头喝汤，像是没动过手一样，只有指尖还搭在转盘边缘，很快收了回去。

羽墨心里一暖，夹了块鸡肉，连味道都觉得比平时香。

没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只有坐在对面的胡一菲，端着水杯挑了挑眉，看看羽墨，又看看孟宴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孟宴臣喝着汤，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边的人。

看见她夹起鸡肉笑了，他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种下意识的关照，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从前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懒得顾及，如今却会因为一个姑娘的脸色，悄悄牵动心神。

第六章 草莓园上

第六章草莓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