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白珩

“咳咳……”

一个柔软的女声响起，“大姐姐，你醒了。”

白珩缓慢的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懵。

她是谁，她在哪。

倏忽呢？

天地倒悬，罗浮半数洞天已在丰饶孽火中熔作焦土。紫黑瘴气如浓稠血浆，漫过玉阙宫檐，将鎏金瓦当蚀成枯朽灰渣。云骑残甲堆积如山，断剑与残肢交错，空气中弥漫着反物质与腐血的腥甜——那是丰饶令使 倏忽降临的气息。

祂立在建木残根之上，真身是一株扭曲的千面怪树 。金色枝干如活物狂舞，树瘤绽开成无数人脸，仙舟军民、狐人、持明的面容在树皮上蠕动，齐声发出凄厉恸哭，又被树干绞碎成血沫 。“血肉……供养……重生……” 亿万道杂音汇成洪钟，震得虚空开裂。

镜流白衣染血，支离剑嗡鸣颤栗。她剑骨尽裂，左臂无力垂落，清冷眉眼只剩死灰——方才与丹枫联手合击，竟被倏忽根须洞穿肩胛，剑光斩落只削下几片树皮，转眼便再生愈合 。她唇畔溢着血沫，声音冷得发颤：“丰饶之力……不死不灭……”

丹枫龙角崩裂，淡金龙血顺着裂痕淌落，浸湿破碎的紫袍。他周身龙力紊乱，鳞片翻卷剥落，陷入癫狂的龙狂状态 。昔日威严尽失，赤红龙瞳暴凸，嘶吼着召来鳞渊境海潮，却被倏忽根须撕成水雾。“建木封印……撑不住了……” 他咳着血，声音破碎如裂帛 。

景元眯着眼，他衣袍被根须撕成布条，肩头深可见骨，却仍强撑着挥斥兵阵。“云骑……坚持住！” 话音未落，一根金枝刺穿他腰侧，将他钉在断柱上。他闷哼一声，眉眼沉稳，却藏不住眼底惊涛。

——仙舟存亡，只在顷刻 。

应星被气浪掀飞，砸在地上，手中临时拿来用的铁剑飞出。他浑身沾满血污，指尖尚余余温，护不住半分生机。看着好友们浴血，他目眦欲裂，却被丰饶孽物缠住，寸步难行 。

白珩最是决绝。她望着被困住的残军，望着濒死的四人，突然笑了——还是往日那般明媚，却带着赴死的决然 。“我来开路！” 她驾驶一艘星槎，刚从朱明求援回来，见到的是这种景象，船头凝聚起一轮绝对黑暗的太阳 。星槎如流星坠向倏忽本体，烈焰焚尽她的衣袂与狐尾，火光中，她最后望向四人，唇形轻动：“活下去。”

硝烟散尽。丹枫瘫倒在地，龙瞳淌下血泪。镜流拄剑艰难而立，浑身颤抖，清冷面具彻底碎裂。景元靠在断柱上，无力滑落，满是死寂。应星跪在焦土中，双拳砸地，指骨碎裂，却哭不出声 。

克拉拉担忧的唤道：“大姐姐，你没事吧？”

白珩才回过神，坐起身，微笑，“你好，我叫白珩，来自仙舟，是个狐人哦~”她看着克拉拉，眼神温柔，“是你救了我吗？”

“仙舟？狐人？”克拉拉疑惑，轻轻摇头，“没有听过呢。”但她也没有太纠结，“大姐姐，我叫克拉拉。”

“克拉拉，你知道这是哪吗？”

“嗯，这里是贝洛伯格下城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