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转学生是校霸

新学期第一天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卷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精准地钻进林小满的耳朵。

“听说了吗？隔壁市那个陆沉真要转来我们学校！”

“哪个陆沉？就那个把职高老大打进医院的？”

“还能有谁！据说他爸给学校捐了栋楼才摆平……”

“嘘！小声点……”

林小满抱紧怀里的高数课本，低头快步穿过人群。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耳膜上。陆沉。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无数遍，此刻却带着陌生的重量。她想起视频通话里那片浓稠的黑暗，想起他漫不经心说“打架挂了彩”时的烟嗓。校霸？她下意识摇头，把那个总在游戏里给她留蓝buff、残血时挡在她身前的“野区霸主”形象按回心底。

午后的图书馆角落是她最后的堡垒。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喧嚣，只留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她熟练地缩进靠窗的卡座，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野区霸主的头像安静地躺在置顶位置。她指尖悬停片刻，终究没点开对话框——他说过下午有训练赛。

耳机隔绝了世界，熟悉的峡谷音乐流淌出来。她选了小乔，粉色扇子在指尖轻盈旋转。兵线交汇，她专注地补着每一个尾刀，经济稳步上涨。中路河道蟹刷新时，她习惯性地标记了一下，这是她和陆沉双排时养成的默契。他总是能精准地卡着时间出现，一个惩戒带走，然后潇洒离去，深藏功与名。

“请求集合！”信号音突兀响起。林小满瞥了眼小地图，自家打野赵云正被对面中野辅三人包夹在蓝区。她毫不犹豫地放弃兵线，扇子一甩，加速朝野区冲去。草丛视野盲区，她心脏悬起，手指悬在闪现键上。

就在这时，图书馆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紧接着是压抑的咒骂和桌椅被粗暴拖动的刺耳噪音。林小满手指一抖，小乔的闪现按歪了，直直撞进敌方三人中间。屏幕瞬间灰暗。

“操！”她懊恼地低咒一声，刚想摘下耳机看看噪音来源，耳机里却骤然响起一声极其熟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击杀音效——“First Blood！”

她猛地抬头。

声音并非来自手机！那独特的、属于李白一技能“将进酒”突进后接平A的清脆打击音效，穿透了她的降噪耳机，清晰地从图书馆深处传来！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排高大的书架后面，人影晃动。三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男生正围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推搡着，嘴里不干不净。被围在中间的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只看到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和宽阔的肩膀。其中一个混混伸手去揪那人的衣领，动作粗鲁。

下一秒，变故陡生。

那高挑的身影猛地侧身，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林小满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见一声短促的闷哼，那个伸手的混混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掼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几本书哗啦啦砸落在地。

另外两人显然被激怒了，骂骂咧咧地同时扑上。高挑的身影不退反进，长腿闪电般抬起，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精准地踹在当先一人的腹部。那混混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下去。最后一个混混挥拳砸来，却被对方轻松格开手腕，顺势一带一拧，整个人就被反剪着胳膊按在了书架上，脸贴着冰冷的木头，动弹不得。

整个打斗过程不过几秒，快、准、狠，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流畅感。图书馆里仅有的几个学生早已吓得噤声，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林小满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高挑身影，看着他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三个混混，看着他随意地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切割过一排排书架，最终落在他身上。他微微侧着头，下颌线绷紧，鼻梁高挺，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小半眉眼。但林小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眉骨——线条锋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而在他左侧颧骨上方，一道新鲜的、约莫两指长的暗红色擦伤，像某种隐秘的烙印，刺眼地横亘在白皙的皮肤上。

耳机里，她灰暗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峡谷泉水复活的倒计时。而现实里，那个刚刚踹翻混混、周身还带着未散戾气的男生，正抬起眼，目光穿透书架间的缝隙，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小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游戏里那个无数次在绝境中力挽狂澜的ID，带着电流的质感，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野区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