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图书馆的重启会议，气氛凝重。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资方、施工方、设计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的陆星辞身上。
他还是那样冷峻，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只有坐在他身边的沈清枝知道，他在桌子底下，大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掌心——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项目停工三周，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超过百万。”投资方的王总脸色很难看，“陆总，星寰设计打算怎么负责？”
陆星辞神色不变，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星寰出具的补偿方案。除了承担所有延期损失外，我们将追加投资，用于升级古籍阅览室的恒温恒湿系统。”
全场哗然。
那是一笔巨额费用。
沈清枝在桌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
这人疯了吗？为了弥补工期，要把自己搭进去？
陆星辞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
会议结束后，沈清枝把他拉到了楼梯间。
“你疯了？追加投资？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她气得胸口起伏，“你妈刚走，遗产还没理清，你现在就要去填这个坑？”
“那是我妈留下的钱。”陆星辞靠在墙上，眼神疲惫却清明，“清枝，我知道你想替我省着。但有些钱，必须花。”
“为什么？”
“因为这栋楼，”陆星辞指了指脚下，“是我妈走之前，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作品。我想让它完美，也算是对她的一个交代。”
沈清枝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劝他省钱，而是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数据。
“看这里。”她把屏幕转向他，“我联系了几家文创公司，利用图书馆的IP开发了一系列周边。还有那个‘星光书屋’的计划，我们可以做预售。虽然不能填补全部，但至少能分担一半的压力。”
陆星辞看着屏幕上的设计方案，那是她熬夜画出来的。
每一张图里，都有他的影子。
“沈清枝。”他声音沙哑，“你是不是早就打算跟我共进退了？”
“不然呢？”她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那种赚了钱就跑的人吗？”
陆星辞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对了，”陆星辞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这个，给你。”
那是一颗糖。
包装纸已经发黄、褶皱，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沈清枝认出来了，这是七年前那种最便宜的薄荷糖。
“那天在图书馆停电，我捡到你包里掉出来的。”陆星辞看着那颗糖，眼神悠远，“我一直带在身上。那时候在国外，没钱买糖，我就看着这颗糖，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回家给她吃糖了。”
沈清枝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现在给你。”陆星辞剥开糖纸，那颗糖早已硬化，失去了光泽。
他把它分成两半。
“那时候我们分一颗糖，各拿一半。”他把半颗糖递到她嘴边，“现在，物归原主。”
沈清枝张开嘴，任由他把那半颗早已没有味道的糖喂进嘴里。
舌尖触碰到硬物，带着岁月的粗糙感，却比任何美味都更让她心颤。
“甜吗？”他问。
“甜。”她含着那半颗糖，眼泪掉下来，“陆星辞，这半颗糖，我等了七年。”
陆星辞低头，吻去她的眼泪。
“以后，我不给你半颗了。”他在她唇边低语，“我把所有的甜，都给你。”
半颗糖，足以慰风尘。
七年的遗憾，在这一刻，终于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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