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弯下腰对小猫说:"跟我走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苏白一听,乐了,也弯下腰,指指江清:"跟这位哥哥回家,保证你三天
饿九顿。"
"呸。"江清把苏白挤到一边儿去,继续诱骗小猫:"如果你愿意,就眨一下眼睛。"
活音刚落,小猫立刻眨了下眼。
"哈哈!"江清普天同庆,恨不祥奔走相告。他再一次俯下身子去摸小猫的脑袋。这次,它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闪,安静地让江清碰。
苏白提议给小猫起一个名字。
"肯定跟我姓。"江清又去挠小猫的下巴,"名字就叫……就叫平安吧。
"江平安。"苏白于是笑嘻嘻地唤了一声。
小猫似有所感,轻轻地摇动一下尾巴,以示了解。
江清轻手轻脚地把江平安装进书包里。后者似乎有点疑惑,但还是很配合,乖顺地蜷成一团,不吵也不闹。
“要让何阿姨知道吗——你捡了只猫的事儿。"苏白问。
江清只犹豫了一瞬,摇了摇头:"还是别让她知道了。"
江清站在家门口,身后背着书包,书包里装着江平安。苏白站在江清的后面——苏白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苏白一个人,他经常来江清家写作业,顺便蹭饭。
江清抿了抿双唇,踌躇了好久,终于拧开了门门锁。
钥匙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几次,很快消失了。江清:“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做饭声戛然而止,何幸身上系着围裙,从里面走出来。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何幸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上的水,一侧头看见苏白,"——呀,小白也来了——你俩干什么去了?"
"阿姨好。"苏白干巴巴地解释,"我们……”
"苏白被老师留堂了,我等他好久。"江清截住苏白的话,"所以晚了。”
"你!"苏白笑了,笑得很狰狞,"你真好!"
"客气。"
何幸没再多问,回厨房做饭去了。
回到卧室第一件事:把江平安从书包里拿出来。
苏白跟着江清进入卧室,随手把门带上,再一回头,江平安正蹲在桌子上跟他大眼瞪小眼。
"嚯。"苏白走到桌旁坐下,"这小猫好乖啊,一下子到新环境,居然既不炸毛,也不呲牙。”
"是呀,乖得令人叹为观止,五体投地。"江清把书包放好,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洒精湿巾,"希望他一会儿也这么乖。"
江平安毕竟是流浪猫,身上太脏了。但何幸还在家,大张旗鼓地给它洗澡是不可能了,只能用湿巾什么的擦一擦。
江清刚把湿巾抽出来,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刺鼻的乙醇味儿。
江平安很嫌弃地捂住鼻子。
“我觉得它不喜欢这个。"苏白建议,"用毛巾吧……或者抹布?"
江清没想到,当他拿着湿毛中从卫生间回来时,卧室里的一人一猫已经结束了第一次交手。
江平安弓着背,既炸毛又呲牙地站在高处的
书架上;苏白仍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惊愕地捂着自己的手背。
整个房间的气氛严峻且紧张。
“这小东西还有两幅面孔!"苏白原本就圈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语气里充斥着惊怒与不可置信,"阿清你不知道它刚才多凶——你前脚刚走,它后脚就唰一下站起来了,还冲我哈气!"
“呵。"江平安抖抖耳朵,在书架上发不屑的声音。
江清抚额:"我猜你是想摸他,但是被残忍地拒绝了。"
"…对!我是想摸它一下来着;"苏白脸色青红交加,跟信号灯似的,"我以为它被洒精味儿刺激着了,想安抚一下它。"
江清听着苏白的活,抬头去看那只听说很达很还会变脸的小猫。
小猫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第一次知道猫有眼白的江清:"……"
见江清沉默,苏白觉得特委屈,抽了抽鼻子,小嘴一撅开起信口胡言:"江清你变了,有新欢就忘了旧爱了,简直……"
"简直胡说八道。"江清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去检查苏白的手,"我不会有新欢,也从没有什么旧爱——来吧,我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要是破了的话还要带你去医院。"
"……"苏白撇撇嘴,把捂着手背的另一只手松开。
江清定睛一看:喔,苏白的手背白净得跟瓷砖似的,连一道红痕都没有
“……?你告诉我你刚才在捂什么?"江清挑眉,"你的手看起来很完整。"
"在捂我被拒绝后碎掉的心。"苏白又笑起来,开始鬼扯。
江清把苏自拾掇到一边去,温声软语哄了半天,终于把书架上的江平安给哄了下来。
本以为给江平安做清洁要费很大劲儿,结果江平安的表现让屋子的两个人类大吃一惊。它完全不挣扎,不反抗,甚至不出声,十分听话地让江清给它擦拭身体,看起来还挺惬意。
“阿请阿清,你快看它的瞳孔!"苏白盘着腿坐在床上,对着江平安鸡蛋里面挑骨头,"它的瞳孔竖起来了——是不是要咬你呀?"
江清一边给江平安擦爪子,一边俯下身与他对视。江平安的眸子是很亮的金褐色,半眯着,瞳孔缩成一条缝,盯着人看时显得很慵懒。
“其实恰恰相反,"江清温声向苏白讲解,"猫在放松情况下一般都是竖瞳,而在捕猎时会变成圆瞳,这样可以接收更多的光线。"
“哦……你还知道这个呢。"苏白长长地哦了一声,以示钦佩。
"嗯,之前别人给我讲的……忘了是谁了。"江清手上动作没停,很快,江平安从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变成了一只湿漉漉的漂亮狸花。
"所以你如果看到江平安变成圆瞳,一定要躲得远远的。"江清把擦干净的小猫丢到床上,笑着对苏白说。
"江平安这不会把我当成猎物的。"苏白咧着嘴,去逗江平安,"江平安是一只绝世好猫。"
绝世好猫一把拍掉苏白的手,满脸写着"生人勿近,苏白更是滚开”几个大字。
"噗。"江清看着小猫皱巴巴的鼻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它真的很像江晏。"
苏白看看皱着眉的江平安,又回忆了一下照片里的江晏,问:"你弟弟也这么凶吗?"
"嗯。"江清点点头,"我觉得很凶。"
"也有两幅面孔?"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清摸了摸鼻尖,"不记得了。"
“你弟弟哎,怎么会不记得了?”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吧,我失忆了。"
哦对。
苏白这才想起来,江清是因为出了车祸,失忆了,所以才来苏州上学的——他是从青岛转过来的。
当初第一次见江清,苏白就觉得这个男孩子长得太好看了,而且学习也不错,见识也很多,所以总是去打扰他。
时间长了,苏白问起关于江清转来苏州的事,江清也没遮掩,坦率且精炼地说:"我前不久出车祸了,伤到了脑子,把近两年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静养了半年。再加上家里出了事,我妈干脆带我离开青岛了。"
苏白就看向江清的脑袋,发觉在他墨色的短发里,好像真的藏了一条好长的疤痕。
"那你怎么还,学习这么好?"苏白唏嘘后,突然发觉不对劲。
闻言,江清只是挑眉:"因为我静养3半年啊。"
苏白:"……可你不是,把近两年的事情都忘光了……"
"忘光了倒不至于,"江清微笑,"惭愧,这两年我身边的人和事,我统统不记得了,但学过的知识点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结束回忆,苏白愣了一会儿,又问:"那也不对呀,你失忆只是这两年的事情不记得了,你跟你弟弟不可能才认识两年吧?"
"三年。"江清也坐上床来,摸摸江平安,"我第一次见到江晏,是在2021年,就是疫情刚结束的那一年。"
苏自又瞪眼,头顶上挂一排问号。
"接下来,我要给你讲一段复杂曲折且略微狗血的家庭伦理史,"江清竖起一根手指,眼睛眨啊眨,语气俏皮,"你加果想听,就发誓不会说出去。”
苏白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我以苏白的人格起誓……"
江平安:"呵。"
从哪里讲起呢?
江清看着一脸不屑的江平安,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江清思索片刻,对苏白记:
“何幸不是我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