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客房门口,耳朵尖烫得像刚出锅的红薯。
金弦还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薯片包装袋翻了个面,正在看背面的营养成分表,表情跟刚才说“用什么贴的”时一模一样——冷淡、平铺直叙、仿佛真的只是在问装修材料。谷江山在床上咳了一声之后已经恢复常态了,翘着腿刷手机,但嘴角没压下去。
苏晚那个……
我开口,声音有点干
苏晚我屋里那个墙,毯子是随便搭的。
金弦把薯片包装袋放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金弦搭得还行,但颜色不太搭。换块素色的。
我愣了一下。谷江山在床边翻了个身,手机还举着,但眼角往金弦那边瞥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苏晚……好
我听见自己说
金弦站起来,把薯片放回桌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碎屑
金弦你上课不是中午才回吗?今天下午没课?
苏晚下午没课
金弦那正好。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
金弦带你叔出门吃点东西,他饿了。
谷江山在床上嘟囔
谷江山我没说我饿了
金弦你说了
金弦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往门口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很短,短到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停了——然后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
金弦毯子换了之后,下回再看就顺眼了
然后他走出客房往玄关去了。谷江山从床上爬起来跟上,路过我的时候拍了拍我的头顶,小声说了句
谷江山他意思是他下次还来,别愣着了
就跟着金弦出去了。
门关上,客厅安静了。我还站在客房门口保持着那个姿势,微微仰头、目光追着金弦从身侧走过去、直到玄关方向传来换鞋的声音。
我慢慢转过身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走到那面墙前面,掀开毯子的一角看了看底下的海报——谷江山的痞笑、金弦的冷脸、两个人中间隔着的烫金标题。我盯着看了三秒,把毯子放了回去,换块素色的,下回再看。
我蹲下来把床底下那盒吧唧往外拉了一点,整理了一下边角,然后站起来翻了翻衣柜——确实没有素色毯子,我家毯子全是花的,我妈买的。我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素色毯子”,加购了两款,一款米白一款浅灰。付款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把浅灰换成了同款的深灰。金弦穿深灰好看。不知道为什么选了深灰,但选都选了,不改了。
下单完成。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镜子里的人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看起来酷酷的。我对着镜子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然后我坐回床上翻开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弦江山”那本——在第一行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换个素色毯子,他说的。”写完合上笔记本塞进抽屉最底层。
窗外青岛九月的风吹进来,我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来又迅速压平。看起来酷酷的。但我自己知道,不酷。一点都不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