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晚,北京某大学播音系大四学生。放假回青岛躺平的第一周,我妈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个叔叔要来家里住几天。
苏晚什么叔叔?我哪来的叔叔?
妈妈“你三爷爷家那个小儿子,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记不记得?”
苏晚不记得,我甚至不记得我有个三爷爷
妈妈“人家来青岛出差,住酒店多不方便,就住咱家几天。客房我收拾好了,你下午别乱跑,去楼下接一下。”
苏晚我今天有事
妈妈你能有什么事?
苏晚我要去线下签售会……
妈妈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弄
然后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半个剥了一半的橘子,目光落在床头那张摊开的《针锋对决》广播剧主役双人海报上。金弦和谷江山一左一右看着我,一个冷脸一个痞笑,中间烫金标题闪着光。海报边角已经被我翻得起毛了,我专门拿透明胶带从背面加固过。
我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三秒
苏晚心想:我是不是被孤立了。
最后下午四点半,我还是换了鞋下楼了。青岛九月的风已经有点凉了,我缩着脖子站在单元门口刷手机,刷到配音超话里有人发了签售会现场的返图,锦鲤老师在台上比了个耶,刘明月在旁边端着杯咖啡走神。我把手机锁屏,叹了口气。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后座门打开,先出来一条腿,然后是卫衣帽子,然后是——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谷江山!!!!!活的谷江山!!!穿着件灰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手里拎着个黑色双肩包,正低头从车里往外拽另一个行李箱。他抬起头,目光在单元门牌号上停了一下,然后看见了我。
谷江山哟,你就是苏晚吧?
他笑起来,眉眼舒展,声音跟广播剧花絮里一模一样
谷江山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还坐婴儿车里啃手指呢。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我脑子里正在疯狂刷屏:谷江山是我叔叔?谷江山是我亲叔叔?我追了三年的CV谷江山是我叔叔???我手机里存了他三百多张照片、墙上贴着他的人形立牌、我前两天还在超话里跟人对线说他配的某一段是全剧最佳。他现在站在我面前,跟我说我小时候啃过手指???
谷江山傻了?
谷江山把行李箱拎出来,冲我招招手
谷江山帮哥搭把手,这箱子死沉。
我机械地走过去,接过行李箱拉杆,机械地转身往楼道里走。全程目光不敢往他脸上落,怕一看就绷不住叫出声。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我盯着楼层数字跳,心跳比数字跳得还快。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屋里那些东西。
“几楼来着?”谷江山头也不抬地问。
“十二。”我声音发紧。
电梯到了。我开门,我妈已经去上班了,屋里静悄悄的。谷江山换了拖鞋四处张望了一下
谷江山客房是哪间?
苏晚左边第一间。
我指完就后悔了。那是我卧室。我的意思是客房在左边第一间对面。
谷江山已经推门进去了。三秒后,里面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嚯”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跟过去站在门口。我看见谷江山站在房间正中间,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没动,卫衣帽子从头上滑下来,露出他完整的表情——惊讶、困惑、以及某种很想笑但不好意思笑的克制。墙面是我的整面墙的《针锋对决》双人海报,金弦那张冷脸正对着床,谷江山那张痞笑挂在旁边,两个人隔着半面墙互相对视。写字台上并排立着七八个亚克力立牌,全是CP向谷美,有Q版的,有正比的,有官方出的也有我自行加工的。书架最上层整整齐齐码了一排广播剧周边盒子,侧边贴了一溜吧唧,全是729的——金弦在最中间,被我拿爱心形吧唧套单独圈了出来。
谷江山你这……
谷江山听广播剧啊?
苏晚……嗯
谷江山喜欢谁的?
我没说话,目光不自觉地往墙上那两张脸瞟了一下。谷江山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见自己的脸和金弦的脸隔了二十公分。他挑眉,嘴角动了动,最终忍住了。
苏晚那你有没有……
我突然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谷江山有没有什么?
我转身冲回自己房间,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张对折的硬卡纸——是上次网购周边时店铺赠送的特典明信片,未签名版,上面印着谷江山在《针锋对决》里的角色剪影。我把明信片递过去,指尖都在抖
苏晚能……帮我签个名吗?
谷江山低头看了两秒,然后接过明信片,从自己包里摸出一支黑色记号笔,唰唰签完递回来
谷江山写什么祝福语不?
我摇头,又点头
苏晚……写‘针锋对决收听破亿’行吗?
谷江山愣了一下,笑了,重新抽笔补了一行小字。我接过来,低头看见那行字——“针锋对决收听破亿。谷江山。”下面还有一行补上去的小字:“海报不错,下次让他签右边那张。”
我捂住脸蹲了下去
谷江山拎着行李箱往客房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扔下一句
谷江山你那些周边收一收,过两天北哥也来青岛,我约了他吃饭,万一他上咱家来坐坐,看见这屋……
谷江山算了,当我没说
我蹲在地上,指缝里露出通红的脸。
我心想:谷江山是我叔叔。我亲叔叔。我叔叔叫谷江山。谷江山是我叔叔。
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