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斜穿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在两人相邻的桌面铺出一道浅浅的光带,我坐在后排,视线总能轻易落在前排相依的身影上。顾辰好似天生就懂怎么拿捏分寸,不越界,却句句都能戳中林悦柔软的心,细碎撩人的话,从清晨到午后,从未间断。
美术课老师让大家自由画身边最熟悉的人,全班都低头勾勒线条,林悦握着铅笔,犹豫许久,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描摹,下意识画出少年利落的下颌线。她生怕被身旁人察觉,时不时用课本挡住画板,落笔轻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顾辰余光早就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手上画笔随意涂了几笔,便侧过身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躲躲藏藏画什么呢?难不成画的是我?”
林悦心头一慌,手猛地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她慌忙用橡皮反复擦拭,耳根红得发烫,嘴硬反驳:“我只是随便画画风景,你别自作多情。”
顾辰弯着眉眼,伸手轻轻按住她擦得发白的画纸,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林悦瞬间缩回手。“风景何须遮遮掩掩,”他微微歪头,目光温柔锁着她,“要是画的是我,大可大大方方给我看,就算画得不好,我也会好好收起来,比什么珍藏都要紧。”
林悦说不过他,索性把画板倒扣在桌面,扭头看向黑板不理他。顾辰也不恼,低头在自己画纸上认认真真勾勒出一个垂眸写字的女孩,线条柔和,一眼就能看出是林悦,画完后悄悄推到她手边。
林悦瞥到画上熟悉的眉眼,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面,还没收回,就听见顾辰轻声道:“整整一节课,我的眼里只有你,笔下自然也只有你,旁人再好看,我半分心思都分不出去。”
下课铃响起,美术老师收走画板,同学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打水。林悦拿出水杯起身,刚走两步,水杯里的温水晃出几滴,溅在手腕上,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轻嘶一声。
身后顾辰立刻快步跟上,伸手拉过她的手腕,从桌肚里翻出纸巾,耐心细致地一点点擦干净水渍。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抬头看向她泛红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心疼,又掺着撩人的温柔:“下次走路慢一点,要是烫伤了,我可要心疼好久。别人我懒得管,唯独你,一点磕碰我都舍不得。”
林悦猛地抽回手腕,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缩,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接水,不敢回头看他。可顾辰就跟在她身后半步,不远不近,等她接完水,顺势接过她的水杯拧好盖子,递回她手中:“以后打水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不用你亲自跑一趟。”
下午的英语听写,单词又多又绕口,林悦背得磕磕绊绊,默写时频频卡顿,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顾辰见她愁眉苦脸,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空隙,悄悄把写满单词的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胳膊顺势搭在课桌中间,挨着她的小臂。
“实在记不住也没关系,”他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软声开口,“放学我陪你留在教室慢慢背,多少单词我都陪你熬,只要能和你多待一会儿,晚回家多久我都乐意。”
林悦悄悄侧头瞪他,示意他别乱说话,害怕被老师听见。顾辰低低轻笑,指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小字推给她:比起枯燥的单词,我更想天天看着你。
整节课林悦都心神恍惚,纸上的字母看着模糊,身旁少年淡淡的洗衣液气息萦绕鼻尖,搅得她心绪纷乱。
放学前的自习,教室里只剩寥寥数人,窗外晚霞染透半边天,橘红柔光落在林悦发梢。顾辰单手撑头,一瞬不瞬望着她,轻声开口:“每天放学最难受的就是这一刻,一想到回家一整天见不到你,心里空落落的。”
林悦整理书包的动作一顿,没有应声。
他又往前凑近些许,声音放得更轻:“真希望放学路上能和你同路,就算只是安静走一段,不用说话,我也觉得满心欢喜。要是能一直做同桌,直到毕业就好了。”
林悦将书本一本本塞进书包,指尖攥紧帆布包带,脸颊藏在散落的发丝下,悄悄扬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我坐在后方静静看着,晚霞将两人的影子叠在课桌上,少年句句温柔软语,不张扬,却缠缠绵绵绕在课桌之间。从前纸条藏心意,如今朝夕相伴,细碎偏爱藏在画画、递纸、擦水渍的小事里,一句句撩动少女青涩的心,漫过整个六年级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