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林悦调成同桌,顾辰像是找到了无限靠近她的机会,从前只能偷偷写在纸条里、不敢直白说出的心思,如今一股脑全变成细碎温柔的打趣,一句接着一句,没完没了。我依旧安稳坐在林悦身后,前排两人所有的互动、少年层出不穷的撩人话,全都清晰落在我的眼里。
早自习全班齐声朗读课文,所有人都捧着课本大声诵读,唯独顾辰心不在焉,书本摊开摆在面前,目光却牢牢黏在身侧的林悦身上。林悦声音轻柔干净,一字一句读得认真,额前细碎的发丝垂落在眉眼边。等齐读段落结束,趁着大家低头翻书的空档,顾辰立刻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全班这么多人读书,我只听得见你的声音,有你在旁边,再枯燥的早读我都不会犯困。”
林悦指尖猛地攥紧书页,耳根瞬间泛起一层薄红,狠狠侧过头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刻意把凳子往外侧挪了一点,想和他拉开距离。可顾辰半点不收敛,胳膊悄悄越过课桌中线,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臂,又慢悠悠补上一句:“早知道调座位能和你挨在一起,之前数学课我也不用总冒险回头偷看,提心吊胆半个学期,现在总算如愿了。”几句话说得林悦脸颊发烫,只能假装专注看书,任由他在一旁轻声调侃。
课间同学们大多跑出教室追逐打闹,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人。林悦打开笔盒,小心翼翼拿出之前两人辗转传递的纸条,一张张仔细抚平,整齐叠好收进夹层。顾辰单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动作,唇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攒了厚厚一沓全是我写的纸条,是不是下课没人的时候,你总偷偷拿出来翻看?”
林悦手上整理纸片的动作一顿,小声反驳:“我只是习惯不乱扔废纸而已。”
顾辰微微挑眉,顺势往她身边凑近半寸:“若是普通废纸,别人给你的纸条怎么不见你这般妥善收好?分明是心里舍不得。”林悦被他说得无言以对,抬手拿起桌上的橡皮轻轻砸向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胡说。顾辰轻松接住橡皮,笑得更加张扬:“也就只有你能随便砸我,换作别的同学碰我一下,我都懒得理会。”
数学课上的应用题繁琐绕人,林悦盯着题目皱紧眉头,草稿纸上写满演算步骤,依旧找不到正确思路。顾辰见状主动凑过去,拿着铅笔一步步给她梳理解题逻辑,耐心讲完整道题目。讲完后他没有立刻坐直,反而低声轻声撩拨:“以后所有不会的难题都可以问我,班上其他人我懒得浪费口舌,唯独给你讲解,讲多久我都心甘情愿。”林悦垂眸盯着草稿纸上他清晰的字迹,迟迟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扬。
自习课老师坐在讲台埋头批改作业,无暇看管台下,更是顾辰说悄悄话的好时机。他总有源源不断的温柔情话,换着花样逗林悦害羞。看见风吹动她的碎发,他会小声说:“你头发垂下来挡眼睛的时候,实在太好看,害得我做题总分心走神。”见她安静低头写字,又接着开口:“每天走进教室,第一眼看见你坐在这个位置,我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变好。”
林悦被他连绵不断的话语扰得心神不宁,推他肩膀、用书轻敲他手臂、侧身躲开他的视线,各种小动作都试过,可顾辰永远能找出新的话题,怎么都说不完。一旦察觉到老师起身巡视,不方便出声交谈,他就撕下草稿纸写下一行行温柔字句推到她手边,纸上写满“能和你做同桌,是我这学期最开心的事”“真害怕期末换座位,又要隔着老远才能看见你”这类直白心意。林悦每次看完纸条,都会紧紧攥着纸片,指尖泛着淡淡的温热,沉默许久才轻轻推回给他。
午休时分大半同学趴在课桌上小憩,教室安安静静,只剩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林悦单手撑着脸颊望向窗外的梧桐树,顾辰悄悄侧头靠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窗外的树再茂盛好看,也比不上安安静静坐着的你,就算看整整一节课,我也不会腻。”
这话太过直白,林悦浑身一僵,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顾辰低低地闷笑,轻轻握住她挡在自己唇边的指尖,又低声补上一句:“从前隔着一排课桌,只能靠纸条寄托心意,如今能离你这么近,是我盼了好久的事。”
我坐在后排静静望着眼前一幕,少年源源不断的软语一句接一句,撩得林悦频频脸红躲闪,却从未真正厌烦。曾经薄薄的纸条承载着克制内敛的心动,如今并肩同桌,藏不住的偏爱化作没完没了的轻声打趣,铺满六年级课桌之间,青涩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