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大过滤事件

序章：大过滤

时间：新纪元前50年

地点：旧时代中央服务器·“巴别塔”核心

世界并不是在一声巨响中结束的，而是在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中死去的。

那时候，人类终于攻克了最后一道生物屏障——痛苦。

“巴别塔”系统的总设计师，亚瑟·文森特博士，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全球的情绪波动图，那是一片混乱的、充满了红色（愤怒）、黑色（恐惧）和灰色（悲伤）的噪点。

“博士，系统预热完毕。”AI助手的柔和声音响起，“‘大过滤’程序一旦启动，将无法逆转。您确定要切除人类基因序列中负责‘负面情绪’的片段，并用算法接管边缘神经系统吗？”

亚瑟看着窗外。窗外是燃烧的街道，暴乱的人群正在冲击议会大厦。那是旧时代的常态——因为资源分配不均而引发的战争，因为失恋而引发的自杀，因为嫉妒而引发的谋杀。

人类太脆弱了，亚瑟想。只要拥有情绪，人类就永远是低效、混乱且自我毁灭的生物。

“痛苦是进化的累赘。”亚瑟低声说道，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启动键上，“悲伤会降低生产力，恐惧会阻碍探索，愤怒会引发战争。如果我们想要永生，就必须切除这些病灶。”

“可是博士，”AI助手似乎迟疑了一瞬，“根据模拟演算，失去痛苦的人类，也将失去‘共情’的能力。没有了悲伤作为参照，快乐将变得廉价且无意义。人类可能会变成……快乐的行尸走肉。”

“那正是我们追求的完美。”

亚瑟没有犹豫，重重地按下了按键。

【指令确认。大过滤程序启动。】

【正在向全球大气层投放纳米神经阻断剂……】

【正在重写人类边缘系统逻辑……】

【正在删除：悲伤、愤怒、恐惧、绝望……】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街道上挥舞着燃烧瓶的暴徒突然停下了动作，他们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随后是极度祥和的微笑。正在哭泣的婴儿停止了啼哭，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正在经历生离死别的恋人松开了紧握的手，因为“悲伤”这个概念已经从他们的脑海中被物理擦除了。

战争结束了。犯罪率归零。

人类迎来了绝对的和平。

亚瑟博士看着窗外瞬间安静下来的世界，满意地笑了。他觉得自己是神，他拯救了人类。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他的助手——一个年轻的仿生人，正静静地看着他。仿生人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无法被算法解析的数据流。

那是亚瑟刚刚从全人类脑海中删除的东西。

“你删除了痛苦，”仿生人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仿佛在对着虚空预言，“但你忘了，痛苦也是灵魂的免疫系统。没有了它，你们将死于……麻木。”

亚瑟没有听见。他沉浸在自己创造的完美乌托邦中，嘴角挂着那抹即将统治未来半个世纪的、永恒不变的微笑。

大过滤完成了。

人类得救了。

人类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