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肆意妄为地下着,将枝头柔弱的白花放入掌心揉捏。
莫私予抬头四处扫了几眼,右手撑着板子遮雨,左手几近慌乱将嫩枝腰斩,揽花入怀。
等她兴冲冲持花上了楼梯,追赶女伴时,与她视线相触碰的他,刚好从楼梯上下来。
单许初。
他依然是那样整整齐齐的少年形象,相貌不算出众,成绩不算拔尖。
他也和她一样,碌碌无为,平平庸庸。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单许初轻轻笑着,看向她手指间的小小一束花。
“刚认识的。”莫私予以旁人难以猜解的话回他,再向上举了举那束小花。
他会懂得的,就像她懂得他心里同样会对这花恭恭敬敬一般。
“快上课了,我得走了。”她摆摆手,从他肩边擦过。
他听懂了,这一点莫私予从他告别时没有犹豫的眼神里就能看清。
莫私予总是觉得她和他关系不一般,可,不是早恋的触禁,而是一种……
是那种江南烟雨、雕栏玉砌的情投意合,也是青瓦绿藤、红砖黄花的知己知彼。
莫私予含笑低头,同时急急向教室奔去。
“报告。”莫私予怯生生喊一声,钻进教室,轻巧地落在自己位子上。
讲台上的老师瞪了她一眼,但没说话。
莫私予小心翼翼从手间抽出那支花,如今还沾着上天垂落的泪水的小白花,还保留着它生命最后一刻的样子。
莫私予闭眼默默替它做了个非基督祷告。她觉得对不起它,如此轻巧地就将它生命掠去。
她抽出纸巾,擦拭着上天为它洗礼的水。
“我怎么不知道,你开始养花了?”侥幸逃脱迟到的女伴此时笑着凑过来,伸手摆弄着莫私予本想藏好的花。
“哎呀?这是什么。”同桌听闻女伴的高呼,便也转过头,右手已然跃跃欲试。
“别弄了,人家很金贵的。”莫私予收起白花,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装啥呢?养什么死花!”女伴倒第一个扬眉,把笔一摔,黏黏糊糊骂了几句脏话。
养什么死花?
百世可测,万物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