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下了两周的雨了。
莫私予趴在走廊边上,看着乱而密集的雨点肆意降生大地。
梅雨季。她懂得。
少女的心事也像这剪不断的细雨线,盘踞在她这具小小的身体里。
她蹙眉。仰头看着雨点滑下学校瓦楞,凝结成不败的誓言。
“不走么?吃不上饭了。”身边女伴的轻呼,让她又从多愁善感江南女子,拉回这个饭点时不抢饭只能干吃土的初二学生。
她恋恋不舍,不得已抽身离开廊边。
她对大自然是敬畏的啊。
近食堂,莫私予的双腿只好狂奔起来,穿过淤积着泥巴水的雨廊,溅起的水花让她的心都肮脏了一点。
可……这个味道!
她猛地抬起头,一看。
一树无名白花展风带雨,香气却似近在鼻尖。
就像她和他的距离。看似魂牵梦挂,实则在她或他心底,已然接受这平淡的生活了。
可……这个味道……
初进视野,便是一树萋白似梨花。初入鼻孔,便是一股茶香如茉莉。
被雨水打落的白花已经铺洒了半米宽的小路,可那枝桠上软弱似水的花儿,还在风刮雨打下频频抬头。
她匆忙地转过头去,她停留太久了……
她急急忙忙追随女伴的脚步,可临了,她又回头看一眼。
看一眼那和她很像的无名花儿,那么倔强,那么不堪一击。
雨斜着划过走廊,打湿了她的侧发。
那缕不愿消散的花香还萦绕心头。
风咆哮着乱擦肩而过,搅乱了她的发丝。
她又不想了,任它去吧……
对了,刚刚物理课讲的内容是……
嘶——浮力怎么算的来着?她记不起来了。
她就这么一琢磨,一磨蹭,吃完饭时已经接近迟到了。
女伴骂骂咧咧地拉着她,又是一阵逃跑一样的赶往……
浮力怎么算的来着……
诶,浮力怎么算啊?她想问,但最终还是没张嘴。
她知道的,但她也不会告诉她。
莫私予耸耸肩,任她拉着走。
可……这个味道!
这股浓厚的花香将她席卷,周身不稳。
她看见他走向这里了……
“你等等,我摘点东西。”她拽拽女伴的袖子,女伴趁势松开她的手:“我前面等你。”
莫私予皱眉,却也没多计较,余光瞥见她加速上了楼梯。
啧。
她再没抱怨,装试卷的板子向头上一遮,做伞。
她轻巧地穿过一丛灌木,伸手折下枝头数朵白花。俄顷,花香默默躺在她手心里,断断续续没再消失。
细雨轻飘飘落在她发顶、肩头和袖子,在他面前这么失态是不对的。她立刻垂眸看花。
看花亦是鉴人,看人同为赏花。
雨中拾花,拾的便是那份似如海中拾贝之果敢。
管他呢,她不顾一切地低下头去闻那浓烈的夏天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