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爱·禁欲都市

一夜无梦。杨博文醒的时候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躺在床上没急着起来，先确认了系统的存在。

系统3906「3906在线。身体状态良好，心率68，血压正常。」

他翻身坐起来。原身的身体底子其实不差，只是长期日夜颠倒把生物钟搅乱了。杨博文赤脚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已经和昨天判若两人——眼底的青淤退了七成，唇色恢复了一些血色，黑瞳在晨光里亮得惊人。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洗手台的白瓷上碎成更细的水雾。

穿衣服的时候他选了一件低领紧身黑T，圆形的领口刚好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银链的轮胎搭扣嵌在那片冷白中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牛仔裤换了一条更薄的款式，腿侧有一条纵向的拉链装饰，从大腿外侧一直延伸到膝盖。短靴还是昨天那双，鞋底边缘用湿巾擦过一遍，灰尘没了，露出原本的哑光皮质。

系统3906「早餐建议摄入高蛋白。原身冰箱里有鸡蛋和牛奶。」

杨博文拉开冰箱门，冷藏层确实摆着一盒鸡蛋和半升牛奶，旁边还有一罐过期的辣酱。他煎了两个蛋，就着凉牛奶吃完，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吃完把碗冲干净放回沥水架，顺手把灶台抹了一遍。痕迹要清干净，越少人知道他在这里住过越好。

临出门前，他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最后确认了一眼。镜子里的青年身形清瘦但线条紧实，低领黑T勾勒出窄腰的弧度，牛仔裤包裹的长腿笔直而流畅。他把头发往后拢了一把，露出完整的五官，然后弯腰系紧靴带。站起来时目光扫过镜面，黑瞳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像冬冰初裂时水面下透出的暗光。

车开到绿茵赛道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离比赛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但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比昨晚的规模更大，看台区拉起了遮阳棚，棚下摆了几排塑料椅，有人拎着啤酒箱来回走。杨博文把车停在指定区域，推开车门时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气温接近三十度，柏油路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空气里弥漫着防晒油和汽油混合的气味。

系统3906「林骁到了。蓝色涂装那辆保时捷，编号17，车头改了碳纤维前唇。」

杨博文顺着系统的提示看过去。蓝色保时捷停在起跑线旁边，车前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寸头，左臂纹了一条过肩龙，正跟旁边几个人大声说笑。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偏头往这边扫了一眼，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更大了。

配角"哟，博文哥来了！"

林骁的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隔着半个场地都能听清楚

配角"今天带够钱了吧？上回你欠我那二十万，加上利息，算你二十五万，今天一起清了？"

旁边几个人跟着哄笑。杨博文认出其中两张脸，都是手机通讯录里有备注的"哥"字辈。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就那么踩着不疾不徐的节奏走过去。黑T、牛仔裤、短靴，在一群花里胡哨的改装车里显得格格不入地干净。

他停在林骁面前两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刚好让对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他的脸。原身一米七八，鞋底垫了两厘米，站在一米七出头的林骁面前天然有高度优势

杨博文"带是带了，但要看你怎么赢。"

林骁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意收了一点。

配角"你改性子了？上回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碰方向盘了吗？"

杨博文的嘴角牵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尾微垂，黑瞳里含着一点近乎天真的无辜

杨博文"上回是上回，今天想试试。"

周围的人安静了那么一两秒。原身在圈子里是什么货色所有人都清楚——技术差、脾气大、嘴硬还怂，每次比赛前都要吹半天牛，然后头两圈就被甩开，后半程基本在摆烂。但眼前这个人……不太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是站姿太稳了，说话太轻了，轻到不像那个咋咋呼呼的杨博文。

林骁摸了摸后脑勺的寸头，笑了。

配角"行啊，那今天哥好好陪你玩玩，五十万赌金，赛道三圈，输的人当场转账。＂

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配角＂不过你要是拿不出钱……那你今天可能没法站着离开这儿。"

杨博文没退。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露出锁骨上方那片冷白的皮肤和银链的搭扣。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腕上什么都没戴，但那个动作做得很自然

杨博文"放心，钱在卡里，赢了你随时刷。"

林骁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退回去，转身朝自己那帮人一挥手：

配角"弟兄们，开闸！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碾压局！"

人群散开。杨博文回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摘下银链折好放在手套箱里，金属搭扣碰撞出细碎的声响。然后他握上方向盘，掌心贴着皮革粗糙的表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中，3906的声音响了起来。

系统3906「赛道干燥，气温31℃，风向东南偏南，风速三级。起跑线左侧第二个弯道有油渍残留，建议切线时避开内侧。」

杨博文"知道了。"

杨博文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镜子里林骁那辆蓝色保时捷已经缓缓驶入起跑位，花衬衫从驾驶座车窗探出来朝他吹了声口哨。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赛道上。那条黑色的柏油路在正午的阳光下发着烫，弯道像一道道收紧的绞索等待着他一头扎进去。

发令员举起了旗子。红底白字，边缘被晒得有些卷翘。周围的嘈杂声骤然低了下去。

杨博文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杨博文"三圈，等我回来。"

他对着挡风玻璃外刺目的光线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