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张。

积分在面板上跳了将近两个小时，已经攒到了十万出头。每秒17的速度在积累期不算慢，但要兑换任何东西都要考虑性价比和后续计划的匹配度。我先试着自己系统搜索了一下华夏通用的纸币样式和真伪特征，确认了这个世界的货币流通形态之后，在兑换界面输入了“华夏法定货币”几个字，系统立刻弹出了一排不同面额的兑换选项。纸币按每一万做单位堆叠，消耗35积分换取一万华夏币。这个价格比我想象中低得多，一万块钱只需要35秒的积分。我兑换了35万，花了1225分，然后又在旁边兑换了一只普通帆布旅行包——2积分——把那些钱整齐地码进去。钱到手之后我在意识里打开地图功能，输入了“可长期租赁住房”，系统返回了三个地址，都标注着“已确认可入住、证件齐全、业主身份可绕开登记环节”。我选了其中一处位于老城区边缘、靠近十字路口但背街安静的居民楼，把地址和门禁信息存下来之后，出门走进了那条巷子。

走出巷口之后我才真正看清这个城市的面貌。街道两侧的楼房大多是七八层的老式住宅，外墙贴着米白色或浅灰色的瓷砖，有不少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层。一楼沿街的铺面关了一半，少数还开着的门脸里，店主们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手机或聊天，偶尔有人抬眼看一眼路过的行人又低下去。人行道上的砖有些已经松动了，踩上去能感觉到边缘的晃动。街上的车不多，行人的步态偏快，没有人在路边停留太久。我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转了两个弯，按照系统给出的地址找到那栋居民楼的单元门口。楼栋的防盗门是坏的，门锁处只剩一个空洞，门虚掩着，稍用力就能推开。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印着各种贴纸和喷漆标记。我上了四楼，右转第三个门，用系统给的门禁码按了一下电子锁，咔嗒一声门开了。

房间比我想象中好一些。客厅约莫十几平米，铺着浅色地板砖，靠墙放着一组旧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床垫用塑料膜裹着，旁边是一个空衣柜。厨房和卫生间都算干净，水龙头拧开有水，热水器是插电式的，煤气灶能用。窗外的视野不错，能看到楼下的街口和对面那排矮屋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在这个世界，这算得上是一个体面的落脚点。我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那一捆一捆的纸钞码得齐整，我抽出一叠数了数，都是流通中的面额，新旧程度和市面上正常使用的货币看不出区别。系统给的东西在细节上没有破绽，就像它们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把公寓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换了新的床单被套，擦干净灶台和桌面，把衣柜里的旧衣架全部换成新的。窗台被擦干净之后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厨房的灶台上放了一只新买的铁锅，是我从系统里用1积分换的普通款。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之后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眼街口。天色正在变暗，路灯亮了，街道上的行人也比白天少了一些。我做了一件之前没有做过的事——在系统里搜索任务目标的关键词。“华夏·犯罪记录·法外人员”，系统返回了几条模糊的条目，没有具体姓名和地址，只有几个泛泛的标签和描述，像是一团没有完全展开的线头。但其中有一条提到了一些信息，指向了某个已知的节点。

我在那张玻璃茶几前面坐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确认了一些目前能确认的事情。系统的任务是让我去填补漏洞，但那些漏洞分散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像被风吹散了的灰尘，需要我一颗一颗地捡起来。第一颗灰尘的轮廓已经开始清晰了。我打开系统地图，把那几个关键词关联起来的模糊坐标放大，圈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需要更多信息才能锁定精确位置，而在此之前，我要做的就是继续攒积分，继续观察，继续等。我关掉面板，把窗台的窗帘拉上，回到卧室里躺下。天花板上有几道细长的裂纹，像干裂河床的纹路，但纹路之外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了。这座城市在窗外继续运转着，我关了灯，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楼下的车声和人声的余响，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慢慢松开了一直绷着的肩胛骨。明天要开始动了，但在那之前，我能把这一夜完整地睡掉。积分还在继续跳，账单上那些数字和在背后等待处理的事情一样，正在按照固定的速度一点点累积着，不慌不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