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荼姚得知穗禾断绝与旭凤往来、停止向天界供奉珍禽,当即勃然大怒,亲自驾临鸟族大殿。
一身赤红凤袍的荼姚立于殿中,威压席卷四方,殿内一众长老齐齐躬身不敢抬头。唯有穗禾端坐主位,不卑不亢起身行礼,没有半分慌乱。
“穗禾,你可知错?”荼姚冷声开口,凤眸满是愠怒,“我将你养在身边,一心盼你嫁与旭凤,稳固你鸟族地位,你如今却闭门不见凤凰,断了天界供奉,是要与我作对?”
穗禾垂眸,语气平稳无波:“姨母,鸟族百万族人要生存,年年向天界进贡奇珍、调拨粮草支援天界战事,鸟族粮仓早已空虚。忘川数万水鸟子民遭遇饥荒,我身为族长之女,不能再置族人死活不顾。”
“区区凡俗饥荒,天界自有粮草调拨,你只需安心等候旭凤垂怜便是。”荼姚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只要你好好讨好旭凤,天界不会亏待鸟族。”
“从前我信姨母这话,付出的代价是先父积劳病逝,鸟族日渐衰败。”穗禾抬眼直视荼姚,眼底没有往日的顺从,“依附旭凤这条路,我不会再走。从今往后,鸟族自主自立,不再任由天界索取。”
荼姚未曾想往日温顺听话的侄女竟敢公然顶撞自己,怒火更盛,抬手便要催动凤凰威压震慑穗禾。
一旁依附天后的大长老连忙上前附和:“公主三思!万万不可忤逆天后娘娘!”
穗禾周身骤然腾起淡金色琉璃净火屏障,稳稳挡住荼姚的凤力,两股神力相撞,大殿梁柱微微震颤。
两世修炼,这一世她提前参悟完整琉璃净火心法,修为早已远超同期,荼姚一时竟无法压制她。
“姨母若执意以天界强权逼迫鸟族,那穗禾只能召集百万飞鸟,驻守忘川边界,断绝天界通往魔界的飞鸟传讯通道。”穗禾声音冷冽,字字清晰,“鸟族掌控三界飞禽信使,若是断了传讯,天界边境军情无法传递,损失的,是天界。”
荼姚脸色骤变。她只当穗禾仍是那个沉溺情爱、毫无城府的小姑娘,却不料短短时日,穗禾心思谋略竟到这般地步,拿军情传讯拿捏天界软肋。
“你竟敢威胁我?”
“穗禾从不敢威胁姨母,只是为鸟族求一条生路。”穗禾收回琉璃净火,神色平静,“供奉可以减半,天界不得再随意征调鸟族粮草、精兵,否则鸟族宁可封闭所有飞禽通道。”
荼姚心知当下不宜与鸟族彻底撕破脸,旭凤未来还要依靠鸟族羽翼,若是真断了传讯,天帝定会追责于她。她死死盯着穗禾,强忍怒火:“好,我允你减半供奉,但你不得彻底疏远旭凤,三日后天界百花宴,你必须到场。”
穗禾心中了然,天后是想借百花宴再次撮合她与旭凤,她假意应下:“我会赴宴。”
荼姚见她松口,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天后走后,大长老立刻上前指责穗禾:“公主今日顶撞天后,后患无穷啊!”
穗禾淡淡瞥他:“大长老方才一心偏向天界,可知忘川子民正在忍饥挨饿?明日起,由你亲自前往忘川督办开垦荒地,若粮草囤积进度滞后,按族规处置。”
大长老脸色一白,他本想借天后打压穗禾,反倒被安排苦差事,却无从推脱,只能憋屈领命。
长老散去后,穗禾独自前往星河渡寻润玉。方才与天后对峙,她心知天后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定会处处给鸟族设绊,润玉掌管星象水系,手握洞庭旧部,或许能给她提点对策。
星河渡白雾朦胧,润玉正坐在青石上抚琴,清浅琴声安抚心绪。见穗禾前来,他停下琴弦,起身相迎。
“看公主神色,想来天后今日为难你了。”润玉一眼便看穿。
穗禾点头,将天后施压、百花宴一事尽数告知。
润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温和开口:“天后不会轻易罢休,百花宴上她必会刻意安排你与旭凤独处,让众仙揣测你二人情意。你只需淡然疏离,不必争辩,我会暗中示意水泽众仙,明白你自立之心。另外,洞庭有大批水产粮草,我可调拨一批送往忘川,解鸟族饥荒之急。”
穗禾心中一暖,润玉永远能看穿她难处,默默为她铺路。她轻声道谢:“屡次麻烦殿下,穗禾不知如何报答。”
润玉望着她清丽眉眼,藏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低声道:“能为公主分忧,便是我的心意,无需报答。”
晚风拂过星河,二人静静并肩而立,星河璀璨,映照两道身影。穗禾心中清楚,旭凤代表的是无休止的伤害,而润玉,才是能与她并肩而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