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桥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霞光刚好漫过落霞岭的山脊。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栖霞宗的每一个早晨都是这样的。金红色的光从东边铺过来,先把藏经阁的飞檐染亮,再淌过修炼场的青石板,最后漫进弟子院那一排整齐的窗棂。溪桥住的是最东边那间,所以总是第一个被照到。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要去任务堂接第一个丙级任务。
这件事她已经想了三天。从师父说她“差不多可以独自出任务了”那一刻起,她就在心里反复盘算:接什么任务?去哪?万一做不好怎么办?
想得越多,越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但栖霞的规矩是明摆着的:弟子想要修炼资源,就得做任务来换。积分、灵石、丹药、功法,每一样都标得清清楚楚。宗门不是不近人情,而是相信——用自己双手挣来的东西,才真正属于自己。
溪桥翻了个身,摸到枕边那枚旧储物袋。
这是娘亲当年用过的。深蓝色的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有细密的针脚——是娘亲前几天刚缝补过的。她临走前把储物袋塞进溪桥行囊里,嘴上说“旧的结实”,眼眶却红了一圈。
溪桥没有戳穿她。
她把储物袋贴身收好,起身洗漱。
清晨的弟子院已经热闹起来。
姜潋(正在院子里压腿,看见溪桥出来,立刻热情地挥手)“溪桥!今天去接任务?”
沈溪桥“嗯。”
姜潋“我昨天也接了一个!去药田帮老何叔除虫,五个积分。”姜潋笑得眼睛弯弯的,仿佛五个积分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膳堂,崔婶说今天做灵米糕。”
溪桥笑着应了。
姜潋比她晚一年入门,天分也不高,但她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欢快劲儿。跟她待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轻松了。
穿过回廊的时候,溪桥遇见了周序。
周序正站在廊下,手里握着他那柄最普通的铁剑。他在练那一式基础剑法——撩剑式。动作很慢,慢到旁人看来几乎像是在发呆。
但溪桥知道,这一式他已经练了两年多。
沈溪桥早
周序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溪桥没有多打扰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方式,周序的方式就是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栖霞从不嘲笑这样的人。
任务堂在宗门正殿的东侧,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大厅里立着好几块玉屏,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任务。丙级在最下面,字最小,但条目最多。
守堂的是云姑。
云姑她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翻着一本旧册子,头也不抬:“想接什么?”
沈溪桥第一次接,不知道能做什么。
云姑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不锐利,却有一种沉淀了很多年的从容。她伸手在玉屏上划了一下,调出几条任务来。
云姑青木原南段第三片灵田,需要记录七星草的抽芽情况。报酬五积分。
云姑桑榆镇引水灵渠的例行检查,报酬五积分,外加镇里给的两斤春茶。
云姑后山悬崖采集十株月光苔,报酬八积分,但有点陡。
云姑说完,又低头看她那本旧册子,仿佛一点不在意溪桥选哪个。
沈溪桥第一个和第二个,能一起接吗?
云姑云姑翻册子的手顿了顿,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灵田在去桑榆镇的必经之路上。顺路。”
沈溪桥那我接这两个。
云姑在玉屏上点了几下,一道微光闪过。溪桥的身份玉牌上多了两条任务记录。
云姑天黑前回来交差。
云姑任务不分大小,做完才算。
溪桥认真地点头。
走出任务堂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落霞岭的晨雾散了,露出满山青翠。远处隐约能看见药田的方向,那个叫老何的中年人应该已经在忙碌了。
溪桥深呼吸。
青木原的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是七星草开花前的味道。
她迈开步子,朝青木原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