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赫连霄动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步跨到沈晚宁身前,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个老者和少女。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老者,压迫感如实质般碾了过去。
老者浑身一颤,跪在地上的膝盖开始发抖。
“伴侣?”赫连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野兽的低吼,“谁给你的胆子,把这种脏东西,献给她?”
“霄……”沈晚宁拉住他的衣角,想让他冷静点。
“脏东西?”那个被押着的少女却突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充满嘲讽,“你们这些从天而降的怪物,才是脏东西吧?把我们当成猴子一样围观,现在又摆出一副占有者的嘴脸?”
她抬起下巴,毫无惧色地看着沈晚宁:“你就是那个所谓的神使?如果你真的能拯救地球,就先救救你自己吧。你身后那三个眼神能杀人的‘伴侣’,可不像是什么善类。”
纪云澜推了推眼镜,灰蓝色的眼瞳闪过一丝兴味:“很有趣的论点。看来,地球遗民里,并不全是盲从者。”
顾星痕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走到了那个少女面前。
少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脊梁,瞪着他。
顾星痕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在她脖颈处轻轻一碰——那里有一道陈年的疤痕,是野兽抓伤的痕迹。他看了看她的手,手掌布满老茧,指节有力。再看她的眼神,桀骜,不屈,像一头未被驯服的幼狼。
“她不是祭品。”顾星痕收回手,冷冷地宣布,“她是战士。”
“我不管她是战士还是祭品。”赫连霄转过身,一把扣住沈晚宁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发疼,“我只知道,我的雌主,不需要别人来当伴侣。她有我们三个,够了。”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跪拜的原始人,声音响彻圣山:
“听着。她是我们的。谁再敢提‘献祭’、‘伴侣’这两个词,我就拆了你们的圣山,砸了你们的大地之母。”
全场死寂。
那些原始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
沈晚宁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挣开赫连霄的手,走到祭坛中央,看着那个老者,用古语清晰地说道:
“我不需要伴侣。我也不需要祭品。”
“我需要的是合作。”
老者颤抖着抬起头:“神使,您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废除活人献祭。”沈晚宁声音坚定,“所有部落,停止内战,停止杀戮。我们要做的,是重建家园,修复文明,抵御外敌——不是帝国,就是虫族,或者其他。”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倔强的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阿鸢。”少女咬了咬唇,还是回答了。
“阿鸢,”沈晚宁看着她,“你恨现在的处境吗?”
“恨。”
“想改变吗?”
“想。”
“那就跟我走。”沈晚宁伸出手,“不是当祭品,是当学生。我教你知识,教你科技,教你如何真正地保护你的族人。然后,由你,去改变这个部落,改变整个地球。”
阿鸢愣住了。
她看着沈晚宁伸出的手,那双手白皙、纤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又看了看沈晚宁身后那三个杀气腾腾的男人——虽然可怕,但他们都在等沈晚宁做决定。
阿鸢咬了咬牙,猛地把手放在了沈晚宁的手上。
“我跟你走。”
—
圣山上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但沈晚宁知道,这只是开始。
地球遗民并不团结。就在当天晚上,圣山外围就发生了小规模冲突。一些保守派部落,拒绝接受“神使”的新秩序,他们认为女性不该掌权,更不该和“天外怪物”混在一起。
“内战一触即发。”纪云澜看着星图,忧心忡忡,“我们刚回来,地球自己就要先乱了。”
“那就打。”赫连霄满不在乎,“打到他们服为止。”
“不能打。”沈晚宁摇头,“我们现在是地球的代表。一打仗,能量罩还没完全修复,帝国和虫族就会趁机杀进来。”
“那怎么办?”赫连霄问。
沈晚宁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地球,虽然恢复了部分生机,但依然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我们得让他们看到希望。”她轻声说,“看到真正的、来自三千年前的希望。”
—
第二天,沈晚宁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她没有待在圣山,也没有组建军队。她带着阿鸢,还有赫连霄三个,走下了山。
她们去了最近的一个原始部落。
那里的人正在举行仪式,要把一个生病的小女孩扔进火堆,说是“净化瘟疫”。
沈晚宁冲上去,救下了那个小女孩。
她用纪云澜教她的急救知识,用圣山上找到的草药,治好了小女孩的高烧。她没有用神力,没有用魔法,用的只是医术。
部落的人们惊呆了。
他们看着那个小女孩活蹦乱跳地跑回来,看着沈晚宁平静地告诉他们:“火不能治病,药才能。”
那一刻,不需要献祭,不需要武力。
信任,像种子一样,种了下去。
—
当晚,阿鸢看着篝火,问沈晚宁:“你为什么救她?她只是个累赘。”
沈晚宁笑了笑,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因为三千年前的地球,也是这样。我们救了一个人,就救了一个部落。救了一个部落,就救了一个文明。”
她转过头,看着阿鸢,也看着身后那三个男人。
“我们是守门人。但守门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我们是……医生。”
赫连霄哼了一声,往火堆里扔了根柴。
纪云澜微笑着,记录下这一刻。
顾星痕依旧沉默,但他在阴影里,轻轻握住了沈晚宁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