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方舟之战

方舟号冲出荒原星大气层的时候，整个飞船都在颤抖。

三千年的锈迹，在高速摩擦中被烧成赤红的铁水，剥落，飞散。沈晚宁死死抓住控制台，看着舷窗外那颗灰褐色的死星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暗淡的斑点。

“突破成功。”纪云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但是，我们被锁定了。”

雷达屏幕上，代表敌机的红点，像一群嗜血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帝国第七巡逻舰队。

三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还有一艘旗舰——正是那天晚上，在“荣耀号”上想要他们命的卡尔王子所属的“审判级”战舰。

“他们来得真快。”赫连霄冷笑一声，将骨弓拉满，箭尖对准了舷窗外的敌舰，“老子早就想拆了这些铁皮罐头了。”

“别冲动。”纪云澜按住他的肩膀，“我们的护盾只有30%，硬拼是送死。晚宁，你能感应到他们的弱点吗？”

沈晚宁闭上眼。

手中的地核碎片，滚烫得像一块烙铁。她的精神力，顺着碎片延伸出去，像无数根看不见的触须，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帝国战舰的能量流动，看到了护盾的薄弱点，看到了引擎的过热区，甚至……看到了旗舰指挥室里，卡尔王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云澜，”沈晚宁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的光，“左舷45度，敌舰护盾频率是7.3赫兹。调整我们的脉冲炮，共振频率调到7.31。”

“收到。”

纪云澜迅速输入代码。

轰！

方舟号老旧的单管脉冲炮，发出一声怒吼。炮弹并没有直接击中敌舰，而是在它护盾旁边爆炸，产生了一圈诡异的波纹。

就像玻璃被音叉震碎一样，那艘帝国驱逐舰的护盾，瞬间崩塌，紧接着，舰体在太空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有效！”纪云澜眼中闪过惊喜，“这就是精神力共振？太不可思议了！”

“还不够。”沈晚宁额头渗出冷汗，“他们的旗舰有反共振装甲。星痕，准备狙击。”

顾星痕早已趴在舰桥的观测口，黑色的骨刃换成了从废墟里找到的一把重型电磁狙击枪。他没说话，只是将枪口稳稳架在窗沿，漆黑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旗舰指挥室的舷窗。

“云澜，给我算弹道。”

“风速为零，重力场稳定，弹道平直。”纪云澜报数，“但旗舰护盾太厚，除非……你能打穿它的能量核心。”

“我能。”

沈晚宁再次闭上眼。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感应。她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向那艘旗舰。

精神穿刺。

卡尔王子正在旗舰指挥室里咆哮：“开火！击毁那艘破船！别让它跑了！”

突然，他感觉脑袋像被一根冰锥狠狠扎了一下，剧痛让他跪倒在地。与此同时，整个旗舰的系统，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延迟。

就是这零点一秒。

顾星痕扣动了扳机。

电磁弹丸化作一道流光，没有打向厚重的装甲，而是精准无比地钻进了旗舰腹部的一个细小的散热孔——那是沈晚宁精神力找到的唯一死角。

滋——！

旗舰的引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冒出滚滚浓烟，动力瞬间丧失了一半。

“赢了？”赫连霄挑眉。

“没。”沈晚宁脸色苍白，“他们还有两艘巡洋舰。而且……他们准备撞过来了。”

那两艘巡洋舰，像发了疯一样，关闭了护盾，直接朝着方舟号撞来。这是自杀式攻击。

方舟号太老了，机动性根本躲不开。

“该死！”赫连霄冲向手动舵轮，“老子跟他们拼了！”

“来不及了！”纪云澜看着距离，“碰撞不可避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晚宁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灿烂，也很疯狂。

“云澜，把护盾能量，全部集中到舰首。星痕，保护好我。”

她站了起来，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按在那个古老的控制台上。

“你们不是喜欢撞吗？”她声音冰冷，“那我就让你们……撞个够。”

她体内的精神力，不再收敛，不再温和。像沉睡的火山，彻底爆发。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精神冲击波，以方舟号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不是攻击，是控制。

那两艘正在全速冲刺的巡洋舰，突然，舰首偏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弯了航道。它们没有撞上方舟号，而是……互相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照亮了整个星域。

碎片四溅，像一场绚烂的死亡烟火。

—

方舟号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摇晃，像狂风中的一叶扁舟。

但，它活下来了。

沈晚宁脱力地倒下，被赫连霄一把接住。

“晚宁！”纪云澜冲过来，检查她的状态，“精神力透支太严重了。”

“我没事。”沈晚宁靠在赫连霄怀里，看着窗外那片狼藉的战场，虚弱地笑了，“他们……不敢再来追了吧？”

“不敢了。”纪云澜看着雷达上最后一个逃跑的红点，冷笑，“经此一战，帝国会知道，招惹一个拥有精神力的雌性，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顾星痕默默走过来，用冰凉的手帕，轻轻擦去她额头的冷汗。

沈晚宁看着他们三个。

虽然方舟号破旧，虽然他们满身伤痕，虽然前方还有无尽的星海。

但她觉得，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支无敌的舰队。

“设定航线。”她轻声说，“全速前进，目标——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