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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马嘉祺就回了老宅。
马家在京城东边的半山别墅区,三层独栋,带一个打理得精细的中式庭院。他妈妈苏婉清正坐在阳光房里喝茶,看见儿子进门,微微挑眉
苏婉清“哟,稀客。昨晚不是还说巡演前忙得脚不沾地?”
马嘉祺“来看您还不好。”
马嘉祺换了鞋,走到阳光房坐下,佣人端上一杯新沏的龙井。
苏婉清打量他一眼,笑了
苏婉清“得了,你是我生的,你那张脸什么时候在说谎我看得一清二楚。说吧,什么事。”
马嘉祺也不绕弯子
马嘉祺“汐月的事。”
苏婉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放下杯子,语气淡了几分
苏婉清“你知道多少了?”
马嘉祺“不多。”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马嘉祺“只知道她从江南过来,在小姨——在您这儿住着。她家里那边,联姻的事,我听到了一点风声。但具体的不清楚。”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庭院里那棵石榴树,花期刚过,枝头开始挂果,青绿青绿的,还看不出熟透的迹象。
苏婉清“你姨——我姐姐,叫苏婉宁。”
她的声音平静,但说到这三个字时,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苏婉清“二十多年前嫁到江南江家,当年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你小时候见过的,那时候你才三四岁,汐月刚出生,你还抱过她。”
马嘉祺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苏婉清“后来江家老爷子去世,家业交到你姨父手里。他这个人,经商有点本事,但管不住自己。”
苏婉清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但措辞越来越干脆
苏婉清“外面养的人不止一个,你小姨一直忍着,为了汐月,也为了面子。前几年那边终于撕破脸,外室带着私生女登堂入室。你姨……”
她顿了顿
苏婉清“身体本来就不好,那之后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冬天走的。”
马嘉祺的下颌线绷紧了。
苏婉清“汐月那孩子,出事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苏婉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婉清“你姨父这两年全靠那个女人吹枕边风,家业被外室插手,汐月在江家的处境越来越难。今年年初,你姨父为了稳住一笔融资,答应了一个合作方的联姻条件,要让汐月嫁过去。”
马嘉祺“她同意?”
苏婉清“她当然不同意。但那份所谓的婚约书,是你姨父签的。”
苏婉清冷笑了一声
苏婉清“拿女儿换钱,他倒是一点不手软。”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
阳光房里的光线很好,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情绪照得无所遁形。他的表情仍然是克制的——他向来如此,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马嘉祺“所以您把她接到京城了。”
苏婉清“对。”
苏婉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某种审视
苏婉清“我叫她来京城,不只是因为她在江家待不下去。而是要让她明白,江家不代表她的全部。你小姨留下的东西,有一部分在我这里保管,该是汐月的,谁也拿不走。”
马嘉祺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母亲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马嘉祺“她现在住哪儿?”
苏婉清“我给她在市区安排了公寓,离你们公司不远。住老宅也可以,但她说不想麻烦我。”
苏婉清说到这里,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苏婉清“这孩子,跟她妈一个性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昨晚是不是被你叫去接人了?”
马嘉祺“嗯。”
苏婉清“大半夜把人家叫出去,你这个当哥的倒是理直气壮。”
苏婉清睨了他一眼。
马嘉祺难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婉清“她来了两个月,你没怎么跟她接触吧?”
苏婉清的语气不是质问,但点到即止。
马嘉祺“我忙。”
马嘉祺放下杯子,顿了顿
马嘉祺“我会多看着她的。”
苏婉清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她了解自己的儿子——马嘉祺说出口的话,从来都不是随便说的。他说“会多看着她”,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被他放在了优先级很高的位置。
苏婉清“还有一件事。”
苏婉清站起身,从旁边的红木柜子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到马嘉祺面前
苏婉清“江家那边最近又有了动静。那个外室的女儿,叫江芷柔的,最近在打听汐月在京城的住址。联姻的事你姨父还没松口,说汐月再不回去就要断她的卡。你现在知道了,心里要有数。”
马嘉祺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温和。
马嘉祺“妈,您放心。”
四个字,说得很轻,但苏婉清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她送他到门口,在他换鞋的时候忽然开口
苏婉清“对了,昨晚不止你一个人吧?那几个孩子都在?”
马嘉祺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马嘉祺“嗯。”
苏婉清“汐月那孩子回来之后给我发了条消息,”
苏婉清靠在门框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苏婉清“她说‘小姨,我今天穿睡衣出门被六个人围观了,我不想活了。’所以你今天回去告诉她,那六个人没人会在意这种事。”
马嘉祺没忍住,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色。他直起身,微微低头看着母亲
马嘉祺“我知道。还有一件事……”
苏婉清“什么?”
马嘉祺“她脸上蚊子包,让她记得涂药。”
苏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摆了摆手让他快走。
马嘉祺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坐在驾驶座上,从内侧口袋里抽出那个信封,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资料。照片拍的是江家老宅的正门,还有几张是江南某个商业酒会的合影——人群里,一个和汐月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端着酒杯与人寒暄,身旁站着妆容精致、笑意殷勤的女人和少女。
马嘉祺的目光在那个中年男人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把照片塞回信封,发动了引擎。
车驶出老宅大门的时候,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车载蓝牙,拨出了一个电话。
马嘉祺“喂,帮我查一个人。”
他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和平时在队里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苏婉清“江南江家,周德明——不,江德明。查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商务往来、融资方名单、以及在谈的合作。”
电话那头应了。
马嘉祺挂断电话,车子驶入城市早高峰的车流。车窗外的京城一片繁忙,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夏的阳光。
他在等红灯的间隙,打开微信,点进了江汐月的头像。聊天记录还是一片空白。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最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马嘉祺脸上的包,回去记得涂药。
发完他放下手机,目视前方,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马嘉祺下次不用穿睡衣出门。提前跟你说。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来一条回复。
江汐月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三个“知道了”,每个后面都跟着感叹号。
马嘉祺看着屏幕,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但想到口袋里那封信封里的内容,他眼底的温度又一点一点降了下去。
江德明。江芷柔。联姻。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名字过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京城很大,但圈子很小。有些人,可能还没搞清楚自己招惹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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