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豪门夜宴

陆家庄园坐落在北城寸土寸金的半山上，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沈清栀挽着陆宴臣的手臂走下车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满院的名流权贵。觥筹交错间，衣香鬓影，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虚伪的寒暄。

“记住你的身份。”陆宴臣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别给我丢脸。”

沈清栀微微侧头，唇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声音却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陆先生放心，我虽然是沈家的女儿，但还不至于连场面话都不会说。”

陆宴臣眸色微深，没再说话，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带着她迈步走进宴会厅。

两人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探究，有嫉妒，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毕竟，陆家这位掌权人向来不近女色，如今突然娶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老师，谁能不好奇？

“哎哟，这就是咱们陆家新进门的少奶奶吧？”

一道尖细的女声打破了平静。

说话的是陆宴臣的二婶，王雅芝。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翡翠项链，手里摇着把檀香扇，眼神在沈清栀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猪肉。

“长得倒是挺清秀，就是这身段……”王雅芝掩嘴轻笑，目光落在沈清栀平坦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上，“清栀啊，不是二婶说你，咱们陆家可是讲究多子多福的。你这身子骨看着太单薄，能不能生养还是个问题。这都领证了，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这种问题，最是刁钻。回答有，显得轻浮；回答没有，又显得无能。

陆宴臣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却感觉手臂上的女人轻轻捏了他一下。

沈清栀松开挽着陆宴臣的手，上前半步，对着王雅芝优雅地行了个晚辈礼，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二婶说笑了。”沈清栀声音清脆，不疾不徐，“我和宴臣刚领证，正是新婚燕尔，想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至于孩子……”

她顿了顿，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站在王雅芝身旁、正低头玩手机的陆宴臣堂弟陆子豪。

“堂弟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吧？听说还在读大三？二婶这么着急抱孙子，不如先关心关心堂弟的学业和终身大事。毕竟，长幼有序，若是堂弟还没着落，我这做嫂子的抢先一步，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话绵里藏针，既堵住了王雅芝的嘴，又暗讽她教子无方，连儿子的婚事都还没着落就操心别人。

王雅芝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嘴巴这么厉害。

“你……”

“二婶。”陆宴臣适时开口，声音冷淡，打断了王雅芝的反击，“清栀刚进门，不懂陆家的规矩，您多担待。不过子豪的事，确实该抓紧了，毕竟陆家不需要废物。”

这一句话，直接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王雅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陆宴臣重新揽住沈清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女人，有点意思。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应付完二婶，又走来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他是陆宴臣的三叔公，陆家的旁系长辈，手里握着陆氏集团一部分老股，自恃辈分高，平日里最看不起“外人”。

“宴臣啊，”三叔公拄着拐杖，看都没看沈清栀一眼，直接对着陆宴臣说道，“你娶妻是大事，但这沈家……不过是近年来才发迹的暴发户，根基浅薄。这新媳妇，听说只是个教书的？这以后怎么帮你打理陆家的内务？怎么在那些名媛圈子里立足？”

这话说得难听，直接贬低了沈清栀的家世和职业。

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附和，似乎都觉得陆宴臣这桩婚事是“下嫁”。

沈清栀神色未变，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知道，这是豪门世家的通病，唯利是图，唯权是尊。

她正要开口，陆宴臣却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三叔公，”陆宴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栀是京大艺术系的讲师，教书育人，受人尊敬。她的职业，比在座各位靠祖荫混吃等死的人，高尚得多。”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向来沉默寡言、不轻易表露情绪的陆宴臣，竟然会为了一个刚娶进门的女人，公然驳长辈的面子。

沈清栀微微一怔，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冷硬如铁，却在这一刻，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至于陆家的内务，”陆宴臣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有能力护得住她，不需要她来操持什么。谁若是有意见，大可以来找我谈。”

三叔公被噎得满脸通红，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几下，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宴臣不再理会众人，低头看向沈清栀，语气柔和了几分：“累吗？”

沈清栀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还好。”

“那就好。”陆宴臣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跟我来，带你去见爷爷。”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大厅里议论纷纷。

“这陆少，看来是真上心了。”

“那沈清栀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陆少这么护着？”

沈清栀跟在陆宴臣身后，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在这个冷血商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名为“护短”的温情。

“陆先生，”她轻声开口，“谢谢。”

陆宴臣脚步微顿，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不用谢。毕竟，打了你的脸，就是打我的脸。我陆宴臣的妻子，还轮不到别人来置喙。”

沈清栀一怔，随即失笑。

原来如此。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面子。

也是，这才是陆宴臣。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轻声道：“陆先生说的是。”

两人穿过长廊，走向后院的主楼。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交缠的影子。

这场豪门夜宴，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们的博弈，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