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北城,秋老虎余威尚在,阳光透过民政局大厅的落地窗,斑驳地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清栀坐在等候区的银色排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排队号票。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真丝衬衫,搭配淡蓝色的半身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清冷。
“沈小姐,您不紧张吗?”旁边的伴娘兼表妹苏晓晓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她,“听说陆家那位爷,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手段狠厉,京圈里多少名媛想嫁进去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沈清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语气平淡:“晓晓,这是一场联姻。对于陆家来说,需要一个身家清白、知书达理的妻子来稳定后方;对于沈家来说,需要陆家的资金链支持。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去见阎王,有什么好紧张的。”
“也是。”苏晓晓耸耸肩,“反正只要他不家暴,不让你守活寡,这豪门阔太的日子也能凑合过。”
沈清栀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对陆宴臣的印象,仅限于财经杂志封面上那个冷峻的侧脸,以及父亲口中“深不可测”的评价。
“下一位,沈清栀小姐,陆宴臣先生。”
广播里传来叫号声。
沈清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迈步走向登记窗口。
然而,窗口前空无一人。
“不好意思,陆先生还在停车。”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礼貌地说道。
沈清栀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待。
三分钟后,大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清栀下意识地回头,呼吸不由得一滞。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他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那双狭长的凤眼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即便是在人来人往的民政局,他依然像是自带结界,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就是陆宴臣?
比照片上更有侵略性。
陆宴臣目光在等候区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沈清栀身上。他迈着长腿走过来,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身高优势让沈清栀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
“沈小姐?”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好听,却没什么温度。
“是我。陆先生。”沈清栀礼貌地颔首。
“走吧,去签字。”陆宴臣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转身走向窗口。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填表、签字、按手印、拍照。
当那两本鲜红的结婚证递到手里时,沈清栀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就……结婚了?
走出民政局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陆宴臣的助理早已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陆宴臣拉开后座车门,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发愣的沈清栀。
“上车。”
沈清栀回过神,坐进车里。车内开着冷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和陆宴臣身上的味道很像。
“关于我们的婚姻,”车子启动后,陆宴臣打破了沉默,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婚前协议,你看一下。”
沈清栀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款很清晰:互不干涉私生活,分房睡,沈家不得插手陆氏集团事务,若离婚,沈清栀可获得一笔丰厚的赡养费。
很公平,也很冷漠。
“陆先生考虑得很周全。”沈清栀合上文件,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也希望我们的婚姻能像合同一样,井井有条,互不打扰。”
陆宴臣看着她行云流水的签字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别的女人听到要签这种协议,要么哭哭啼啼装深情,要么讨价还价要更多钱。
只有她,签得像是在签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很好。”陆宴臣收回文件,随手扔给前面的助理,“既然沈小姐这么识趣,那我也表个态。今晚陆家有个家宴,是为你准备的接风宴,希望你能配合演好‘恩爱夫妻’这出戏。”
沈清栀微微一笑,笑容得体却疏离:“陆先生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领了证,该尽的义务我不会推脱。”
陆宴臣看着她那张精致却毫无波澜的侧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想要撕碎她这副面具的冲动。
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到了。”
车子缓缓停在一座半山庄园前。
陆宴臣推门下车,绕到另一侧为沈清栀拉开车门。就在沈清栀准备下车时,他突然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腰。
沈清栀浑身一僵。
“沈小姐,”陆宴臣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语气暧昧却说着最残忍的话,“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夫妻。在外人面前,请收起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沈清栀转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陆先生,”她轻声道,“入戏别太深。”
陆宴臣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有点意思。
这场游戏,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