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香樟树下独自旁观

距离中考只剩不到一个月，课业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学校特意腾出一下午，组织全年级开展户外体育放松活动。宽阔的操场上瞬间炸开层层喧闹，各班被老师分成零散小组，接力、两人三足、丢沙包各类小游戏铺开，此起彼伏的笑闹声、加油声揉在一起，铺满整片塑胶场地。

人群三三两两扎堆，叽叽喳喳说笑着追逐打闹，唯独桑宁提不起半点融入的兴致。她下意识避开热闹的人群，顺着操场边缘的树荫慢慢走，最后停在角落那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

老香樟树干粗壮，层层叠叠的深绿枝叶撑开一片清凉荫蔽，恰好隔绝了身后所有嘈杂。桑宁轻轻倚着粗糙的树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地面细碎的樟叶，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男生聚集的篮球场。

整片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开，她眼里只装下那个正在打球的少年——谢屿。

桑宁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奔跑的身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短袖，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瘦利落的轮廓。他持球稳步向前冲刺，脚步轻快，屈膝、起跳、抬手投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周围男生呼喊传球、篮球砸向地面的砰砰声响全都模糊成遥远背景音，桑宁的世界安静得只剩心跳，视线牢牢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她悄悄弯了弯嘴角，心底藏着一份不敢让人察觉的柔软欢喜。

谢屿快步上前拦下篮球，几步走到她面前。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谢屿这次投球力道偏了，篮球擦着篮筐边缘重重弹开，脱离轨迹直直朝着香樟树下桑宁的方向飞速砸来。

谢屿【淡淡温和】：没事吧？没砸到你吧。

桑宁猛地回神，慌忙摇头，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谢屿轻轻颔首，转身重新回到篮球场和好友汇合。

桑宁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心底乱糟糟一片，一半慌乱一半窃喜。

桑宁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奔跑的身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短袖，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瘦利落的轮廓。他持球稳步向前冲刺，脚步轻快，屈膝、起跳、抬手投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桑宁脑子一空，还没来得反应，本能做出闪躲动作。

谢屿过来攥住篮球，几步跨过球场与树荫之间的空地，走到她面前站定。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气息微微不稳，眉眼却柔和，语气清淡又温和，轻声询问：“没事吧？没砸到你吧。”

少年的声音清清爽爽，直直撞进桑宁耳朵里。她猛地从失神的状态回过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慌忙用力摇头，视线慌乱地垂下去，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滚烫的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爬上脸颊，整张脸颊烧得滚烫，连耳尖都泛出一层薄红，手指紧张地攥紧了身下的樟树叶。

见她安然无恙，谢屿轻轻颔首示意，没再多说多余的话，转身抱着篮球快步走回球场，队友立刻围上来和他说笑打闹，喧闹再次将他包裹。

桑宁依旧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了泥土里，呆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没能回神。风卷着香樟淡淡的清香拂过她的脸颊，心底乱糟糟缠作一团，两种情绪交织翻涌。

方才篮球飞来时的惊惶、和他近距离对视的慌乱还残留在胸腔，可藏在慌乱底下，又偷偷冒出细碎又甜滋滋的窃喜。她是这片喧闹里独自旁观的人，却意外被自己偷偷惦记了许久的少年停下脚步，轻声问候。

风吹动头顶繁茂的樟树叶，落下细碎晃动的光斑，桑宁抬手轻轻按住发烫的脸颊，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扬。操场那边依旧人声鼎沸，而属于她的这一方树荫里，盛满了只属于自己、隐秘又青涩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