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晚风裹挟着城市霓虹的余温,轻轻拂过苏晚的发梢,吹散了宴会厅里虚伪奢靡的浊气。
方才那场轰动全城的订婚宴闹剧,像一场荒唐又刺骨的旧梦,终于彻底落幕。
苏晚缓步走出灯火璀璨的高端酒店,身后是宾客未尽的议论、渣男贱女的狼狈难堪,身前是重获新生的坦荡前路。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额角平整贴着的创可贴。微凉的触感落在伤口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安抚。没人知道,这一枚小小的创可贴,是高高在上、从不对任何人施以善意的顶级大佬傅景深,亲自递到她手中的。
前世纵横商界十年,苏晚见惯了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权贵商贾。傅景深是商圈最特殊的存在。他手握半座城市的经济命脉,手段凌厉、心性深沉,从不爱掺和旁人的恩怨是非,更不会在一场豪门闹剧里,特意为一个人人轻视的苏家弱女撑腰。可今天,他来了。在她最狼狈、最孤立无援、被全世界误解嘲讽的时刻,他踏着光而来,不动声色替她碾碎所有难堪,护住了她最后的尊严。
苏晚垂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思忖。前世她和傅景深仅有寥寥数次商业交锋,两人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亦是彼此最认可的商界劲敌。那时的他们,永远公事公办、分寸恪守,从无半分私交。她从未想过,重活一世,最先向她伸出援手的,会是这位冷面大佬。
压下心底繁杂的思绪,苏晚收回心神。眼下,情爱、暧昧、人情,通通都要靠边站。她重生归来,首要之事,便是清算所有亏欠,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撕碎前世困住她一生的枷锁。
她抬手解锁手机,屏幕亮起,法务总监王律师的对话框安静躺在列表顶端。方才在宴会厅,她当众拨通电话、下达指令,只是拉开复仇的序幕。现在,她要彻底斩草除根。
苏晚指尖飞快滑动屏幕,条理清晰地整理好所有证据:订婚宴楼梯间苏柔刻意栽赃陷害的完整录像、苏柔袖口藏匿致敏药粉的实拍照片、两人私下算计苏家资产、哄骗她转让股权、意图架空她、彻底踢走她的高清录音。所有证据链完整闭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她逐一点击发送,随后敲下清晰的文字指令。
【王律师,加急处理两件核心事务。第一,即刻拟定正式婚约解除协议,全网备案,公开作废我与顾言泽的所有婚约关系。即刻收回顾言泽名下所有苏氏集团挂靠项目、投资资源、合作授权,冻结其所有苏氏扶持资金,彻底切断一切关联。】
【第二,整理苏柔蓄意伤人、恶意栽赃、图谋侵占他人私有财产的全部证据,正式提交法院立案,走刑事附带民事起诉流程。全程无需留情,无需报备任何人,全权处理,所有结果直接向我汇报。】
发送完毕,苏晚毫不犹豫,指尖利落点下拉黑。顾言泽、苏柔、苏家继母刘梅,三个纠缠她前世一生、吸她血、毁她人生的人,从此刻起,彻底移出她的世界。
做完这一切,她心底积压多年的郁气骤然消散大半。前世的她,太过愚蠢心软。她自幼失去生母,看着继母刘梅进门,看着苏柔鸠占鹊巢,霸占她的一切。她顾念所谓的一家人情,步步退让、处处隐忍。对待顾言泽,她掏心掏肺,倾尽苏家资源扶持他的事业,将他从一个普通世家子弟,捧成圈内风头正盛的青年才俊。她以为青梅竹马的情分值得珍惜,以为真心可以换来真心。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两人狼狈为奸、背刺算计,是订婚宴众目睽睽下的羞辱,是被榨干价值后无情抛弃、惨死办公室的结局。
既然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心软是病,深情致命。从今往后,她苏晚,只为自己而活,有仇必报,有账必清。
“苏晚!你站住!”
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猛地追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气急败坏。顾言泽衣衫凌乱、领带歪斜,往日儒雅矜贵的形象彻底崩塌。他额角冒着薄汗,脸色青白交加,快步冲到苏晚身前,狠狠拦住她的去路。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订婚宴上高高在上、指责质问她的傲慢,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不甘。苏氏所有项目授权被撤、合作终止、资金冻结的消息,已经通过圈内人脉传到了他耳中。他辛辛苦苦依靠苏晚、依靠苏家搭建起来的事业版图,短短十几分钟,濒临彻底崩塌。这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苏晚,我们好好谈谈,你别这么绝情!”顾言泽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急切,眼底满是悔意与慌乱,“刚才在宴会上是我不对,是我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了你,是我被苏柔蛊惑了心智!那些录音都是我们私下随口玩笑打闹的话,根本不算数!柔柔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犯错,你何必揪着不放?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抵不过一场误会吗?解除婚约、收回所有项目,你这是要彻底毁了我!”
他语气急切,带着刻意伪装的深情与卑微,试图用往日情分打动苏晚,像从前无数次一样,让她心软妥协。若是从前的苏晚,此刻定然早已心软、原谅退让。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是浴火归来的商界女王。
苏晚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他慌乱虚伪的脸上,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彻骨的寒凉与嘲讽。她微微用力,手腕骤然发力,猛地甩开顾言泽的桎梏。力道干脆利落,猝不及防,让顾言泽踉跄着后退两步,狼狈不稳。
“随口玩笑?”苏晚红唇轻启,声音清冷透彻,字字淬冰,响彻微凉的夜色里,“顾言泽,录音里你们字字句句,算计我苏家资产、算计我的股权、算计我的人生,计划周密、步步歹毒,这叫玩笑?苏柔提前藏好致敏药粉,蓄意想要我当众过敏休克、身败名裂,这也叫年纪小不懂事?你全程冷眼旁观,默认她所有陷害,当众逼我道歉、任由我被千人嘲讽,你的偏袒、你的冷漠、你的算计,也是玩笑?”
三连质问,句句直击要害,怼得顾言泽脸色惨白,张口结舌,半个字都辩驳不出。他看着眼前的苏晚,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陌生感与恐慌。眼前的女孩,眉眼依旧清丽,可周身的气质,早已翻天覆地。曾经温顺怯懦、满眼都是他、事事迁就他的苏晚消失了。此刻的她,清冷、疏离、锋利、强势,眼底没有丝毫旧情留恋,仿佛他们多年的青梅竹马、朝夕相伴,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笑话。
“我知道错了,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顾言泽放低所有姿态,眼底浮上真切的悔意,“我和苏柔彻底断绝所有联系,从今往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们撤销起诉、恢复婚约、恢复所有项目合作,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好好弥补你,一生一世对你好。”
他从未如此卑微求人,从未如此真切后悔。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他拥有的所有风光、地位、事业,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本事,全部来自苏晚的成全与苏家的扶持。失去苏晚,他一无所有。可这份醒悟,来得太晚,也太廉价。
苏晚淡淡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重新开始?顾言泽,你不配。”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从你选择偏袒苏柔、任由我被千夫所指的那一刻,我们之间所有情分,彻底清零。你借我苏家资源平步青云,占我机缘、享我荣光,我既往不咎,全数收回。你和苏柔联手算计我、伤害我的账,我分毫不少,一一清算。从此,你我陌路,再无瓜葛。”
决绝的话音落下,彻底击碎顾言泽所有幻想。他浑身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巨大的恐慌与悔恨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哭声再度响起。苏柔一瘸一拐追了出来,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刺眼,头发凌乱、妆容尽毁,再也没有往日清纯柔弱的白月光模样。她不顾一切扑上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在苏晚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裤腿,崩溃大哭。
“姐姐!我求求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你、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该算计你、不该陷害你!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不要起诉我,不要毁掉言泽哥!我求求你放过我们这一次!”
她哭得声嘶力竭,刻意拔高音量,试图吸引路边行人的注意,想靠卖惨博同情,逼迫苏晚心软。“大家快来看看!我姐姐心胸狭隘、狠心绝情!就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毁掉我和言泽哥的一生!”虚伪又恶毒的心思,昭然若揭。
苏晚垂眸,看着脚下跪地卖惨、丑态百出的继妹,眼底只剩漠然。一家人?从继母刘梅进门、苏柔鸠占鹊巢的那天起,她们就从未把她当过家人。多年来,抢夺她的衣物首饰、抢走她的人脉资源、抢走她的婚约爱人、蚕食苏家资产,步步紧逼、日日算计。她们踩着她的委屈和痛苦上位,如今落魄难堪,反倒来跟她讲亲情、讲大度?何其可笑。
“松开。”苏晚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温度。
苏柔非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哭得越发凄厉。
就在这场拉扯僵持之际,一辆黑色顶级宾利缓缓驶来,平稳停在路边。车身线条矜贵冷冽,低调奢华,自带碾压全场的气场。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深邃、俊美凌厉的侧脸。
傅景深坐在车内,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跪地撒泼的苏柔,视线无波无澜,却自带极强的压迫感。紧随其后的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下车,动作克制利落,轻轻分开苏柔的手臂,将她与苏晚彻底隔离开。
傅景深薄唇轻启,低沉磁性的嗓音漫溢而出,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威严:“蓄意伤人、恶意栽赃、诬告诽谤。证据确凿,等待法院传票即可,不必在此哗众取宠。”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给苏柔定了罪。苏柔对上傅景深冰冷慑人的目光,浑身剧烈颤抖,所有的哭闹卖惨瞬间卡在喉咙里,再也不敢放肆分毫,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顾言泽看着车内矜贵无双的男人,心底涌起滔天的嫉妒与无力。他终于彻底明白,他和傅景深之间,是云泥之别。傅景深仅仅只是坐在车里、随口一句,便足以碾压他所有的挣扎与体面。而这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此刻被这样顶级的人物护在身后。这份落差,狠狠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傅景深的目光缓缓落回苏晚身上,扫过她光洁精致的侧脸、额角完好的创可贴,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处理完了?需要我送你回去?”温和的询问,带着极致的尊重与分寸。
苏晚抬眸,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微微颔首:“麻烦傅总了。”没有丝毫扭捏客套,坦荡从容。她侧身越过失魂落魄的顾言泽、瘫地绝望的苏柔,弯腰坐进宾利后座。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不堪与闹剧。
黑色宾利平稳驶离,绝尘而去。后视镜里,顾言泽僵立原地,望着豪车远去的方向,眼底悔恨滔天。苏柔死死攥紧地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滋生出疯狂扭曲的恨意。苏晚!今日所有羞辱、狼狈、落魄,她全部记着!此仇不共戴天,她迟早百倍千倍讨回来!
车内,静谧雅致,淡淡的雪松冷香萦绕鼻尖,安抚人心。暖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细碎洒落在苏晚精致清冷的侧脸上,温柔又耀眼。
傅景深目视前方,余光悄悄落在身旁少女身上,看着她从容沉静、毫无波澜的模样,心底愈发讶异。经历过方才那般极致难堪的背叛与羞辱,寻常女孩早已崩溃落泪、心神大乱。可她从头到尾,冷静、理智、杀伐果断,清算恩怨、斩断过往,丝毫不见慌乱怯懦。这份心性、这份魄力,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无数久经商场的老牌企业家。
“方才看你处理商业事务的思路,极为独到。”傅景深率先打破静谧,嗓音低沉温润,“下周我司主办高端古董拍卖会,圈内顶尖藏家尽数到场。我看你对投资、鉴宝极具天赋,想邀你一同前往,不知苏小姐可否赏脸?”
苏晚抬眸,眼底微光闪烁。她当然记得这场拍卖会。前世记忆里,这场拍卖会上藏着一件被所有人低估的绝世珍宝,是未来价值暴涨百倍的顶级商机。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二条逆袭暴富的捷径。
她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雅的浅笑,眉眼清亮,笃定自信:“承蒙傅总厚爱,我准时赴约。今日多谢傅总两次解围,改日我必登门致谢,设宴回请。”
傅景深目视前路,薄唇微勾,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不急。来日方长。”
夜色漫长,前路坦荡。属于苏晚的逆袭封神之路,自此,正式拉开盛大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