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礁石滩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翻涌,少女泛红湿润的唇角、张海楼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那道不加掩饰的占有姿态,像细密蛊虫啃噬心口,醋意混着长久积攒的爱意堵在喉头,压得他呼吸发沉。
他素来擅长藏起所有情绪,可今日无论如何都掩不住眼底的冷涩,指尖攥紧袖中备用的辨毒银针,指节泛白。
张海怡敏锐察觉到身旁氛围压抑,一边小心避开路边毒虫,一边轻声看向张海虾:“山路难行,你的腿旧伤是不是又疼了?我布包里还有舒缓药膏。”
少女温和关切的话音落下,张海楼抢先一步插话:“有我护着她呢,不用劳烦海虾分心,山洞里机关多,他顾好自己就行。”
这话落在张海虾耳中,如同细微针尖扎心,他抬眼淡淡扫过张海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内里却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只低声回张海怡:“无妨,不碍事。”
行至山洞入口,石壁上刻满与渔村神像同源的控蛊密纹,洞口堆放着军阀废弃的军装、蛊草培育陶罐。
三人短暂停下整理装备,张海楼顺势站到张海怡身侧,低头同她细细核对古籍记载的破蛊之法,肩膀紧紧相贴,说话时气息几乎擦过她耳畔。
张海虾独自走到石壁另一侧拓印纹路,看似专心勘察线索,实则余光片刻不离二人。看见张海楼抬手替张海怡拂去落在发间的草屑,那亲昵自然的动作彻底戳破他隐忍的底线,心口酸涩掺着怒意疯狂蔓延——他守在她身边时小心翼翼、克制分寸,张海楼却能肆无忌惮地靠近、触碰、宣示心意,凭什么只有他只能藏起所有喜欢。
“洞内分左右两条岔道,”张海虾忽然出声,声音冷沉,刻意打断二人的低语,“左道布满迷心蛊瘴,适合张海楼持长刀开路;右道地势狭窄,蛊蛇居多,我带海怡走这边,银片辨毒我更熟练。”
张海楼当即皱眉反驳:“右道窄,容易遭伏击,我跟海怡一起更安全!”
“你的刀在窄道施展不开,反倒拖累人。”张海虾抬眼,目光锐利,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辨蛊、避毒我比你擅长,她跟着我不会出事。”
两人视线相撞,无声的较劲在空气里蔓延。张海怡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轻声调和:“那就按海虾兄长说的分道而行,半个时辰后在山洞深处石室汇合,切勿单独行动。”
敲定分开探查,张海楼临走前深深看了张海怡一眼,伸手飞快碰了碰她的手背,压低声音:“万事小心,等我过来。”
这一幕恰好落入张海虾眼底,心底那点勉强压制的醋意彻底炸开。张海怡跟着张海虾走入右侧狭窄甬道,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少女手里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摇曳微光,石壁不断渗出带着毒腥的水汽,路面凹凸不平。
甬道宽度仅容两人并肩,两人肢体难免时时相触,张海虾周身萦绕一层低气压,一路全程沉默,往日温和细致的叮嘱尽数消失,周身冷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海怡察觉到他不对劲,放缓脚步侧头看他:“你今日心绪不佳,是方才山路牵扯旧伤太痛吗?”
煤油灯光映亮张海虾紧绷的下颌线,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她,漆黑眼眸沉沉锁住她,积压一路的委屈、嫉妒、想独占她的念头再也藏不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比起腿上的伤,方才所见,更让我难熬。”
张海怡一怔,瞬间明白他指的是海边礁石滩与方才山道上张海楼的亲近,一时语塞,指尖轻轻攥紧布包背带。
“从档案馆初见,是我最先留意你的温柔,最先收下你的疗伤药膏,最先接住你的平等认可。”张海虾往前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狭窄甬道封死所有退路,他身上清浅草木冷香包裹住少女,声音低沉发哑,裹着浓烈的占有欲,“可张海楼能肆无忌惮靠近你,同你说笑,护着你,甚至……吻你。我只能站在远处看着,连表露心意都要步步克制。”
每一个字都藏着压抑许久的不甘与酸涩,腿部旧伤因为情绪剧烈波动传来阵阵刺痛,他浑然不顾,目光牢牢锁着她尚且留有淡红印记的唇角,眼底翻涌汹涌执念。
“我看着你替他涂药,看着他将你护在身前,看着你们独处海边,”张海虾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克制地停顿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抚上她泛红的唇角,指尖微微发颤,“我心里难受,控制不住地生气。我也想独占你的温柔,想成为唯一能靠近你的人。”
张海怡心口一紧,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偏执,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清楚张海虾内敛的爱意远比张海楼藏得更深,长久沉默的陪伴、不动声色的庇护,全都沉甸甸落在心底。
见她没有闪躲,张海虾心底积攒的情绪彻底冲破所有克制,一手轻轻扣住她纤细后腰将人往自己身前带,另一只手掌托住她后脑,微微低头,隔绝洞内所有微光与外界声响。
他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吃醋的愠意,动作不如张海楼那般外放张扬,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窒息般的占有欲。张海虾没有给她缓冲回避的机会,缓缓覆上她的唇。
不同于张海楼滚烫直白、带着后怕的绵长,他这个吻裹挟着连日压抑的醋意、独自观望的委屈、想将她独占的偏执,起初力道偏沉,带着一丝难以消解的愠怒,像是在无声宣泄一路看着她与旁人亲近的酸涩。
他扣在她后腰的手臂收得很紧,不让她有半分后退空间,托着后脑的手掌轻轻固定住她,唇齿贴合时带着隐忍许久的渴求。张海怡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紊乱急促的心跳,还有长衫之下单薄肩头因腿部旧伤隐隐的轻颤。
洞内只有煤油灯微弱晃动,远处岔道隐约传来张海楼挥刀斩蛊虫的声响,更衬得这条窄道里二人的独处私密又暧昧。
张海虾清楚此刻随时会被张海楼撞见,可心底翻涌的独占欲早已盖过理智,他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亲近,不愿松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