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虾吃暗自醋

张海虾循着蛊草气息找到礁石滩，远远就看见海边相对而立的两人，少女唇角红肿水润，张海楼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眼底是毫不掩饰、宣泄殆尽的缱绻占有，单凭二人之间凝滞又暧昧的氛围，他瞬间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

海风掀动他宽大衣摆，他停在几步开外，站立的身形微微紧绷，漆黑眼底翻涌一层浓重刺骨的酸涩，指尖死死攥紧拓印神像的宣纸，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褶皱。长时间赶路拉扯腿部旧伤，一阵钝痛蔓延上来，他浑然不觉。

他素来擅长隐忍，习惯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可亲眼撞见这一幕时，长久以来心底那道被张海怡温柔化开的缝隙，像是骤然灌入刺骨咸风，又冷又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张海楼见张海虾赶来，非但没有松开环在少女腰间的手臂，反而下意识将张海怡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带着几分宣示心意的护持，坦然直面对方落寞黯淡的目光，没有半分避让。

张海怡看见张海虾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刺痛，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推开身前的张海楼，主动上前半步打破僵持：“海虾兄长，祭台的拓印整理好了吗？木屋深处培育大量黄昏草，幕后之人应当藏在后山山洞。”

张海虾收回纷乱酸涩的心绪，掩去眼底翻涌的落寞，恢复平日冷静淡漠的模样，只是声音比往常低沉沙哑几分：“拓印完毕，后山山洞留有军阀驻扎痕迹，莫云高应当就在洞内操控蛊祀。瘴雾会随夜色加重，我们需趁天光未暗进山。”

他刻意错开看向张海怡泛红唇角的视线，不愿回想方才礁石滩两人相拥相吻的画面，下意识微微侧过身，缓解腿间传来的隐痛。

张海楼清楚张海虾心里不好受，却也不愿退让，一路上牢牢走在张海怡左边，时不时侧头同她低声说话，刻意放大两人之间方才独有的亲近。张海虾不动不移守在少女右侧，目光扫视沿路草木，默默替她扫开路边毒虫，只是周身冷意更重，每走一步，旧伤都在隐隐作祟。

三人重回祭台汇合，张海怡一边整理古籍草药，一边留意身侧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左边张海楼热烈坦荡，隐忍多年一朝爆发，方才海边强势又绵长的吻，像滚烫海风狠狠撞进心底；

右边张海虾沉默隐忍，所有偏爱藏在细碎举动里，此刻眼底压着难以释怀的酸涩刺痛，腿间旧伤隐隐作痛，却依旧不忘处处护她周全。

天色逐渐暗沉，山间瘴雾开始翻涌升腾，后山漆黑的山洞洞口隐隐飘出紫色蛊毒烟气。

张海楼将长刀递给张海怡一把防身，语气笃定，带着独有的执拗护持：“等进了山洞，我走最前面，所有危险我来扛，不会再让你受半分惊吓。”

张海虾从袖中取出数枚解毒银片，轻轻放在张海怡掌心，低声补充：“洞内布满迷心蛊，银片可预警毒雾，一旦发黑立刻告知我。山路崎岖，我走右侧，替你挡开暗处毒虫陷阱。”

一左一右，依旧将她护在中间，只是三人之间萦绕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隔阂。

张海虾的沉默落寞隐忍，张海楼藏不住的占有欲，张海怡左右为难的纷乱心绪，在潮湿的暮色里交织缠绕。

张海怡握紧掌心冰凉的银片，指尖不自觉摩挲还有余温的唇角，望向漆黑幽深的山洞。

幕后军阀莫云高藏在洞内，蛊毒祭祀的真相尚未揭开，而她与张海楼、张海虾之间缠绕的情愫，只会在接下来的生死险境里，拉扯得愈发深刻难解。

浪涛从远处渔村传来，南洋的潮声裹着未说出口的心动、隐忍与酸涩，下一场山洞生死局，即将拉开序幕。

暮色彻底吞没渔村，山间浓稠紫雾顺着山坳涌向山洞，空气中黄昏草的腥甜毒气比村内木屋浓郁数倍。

张海楼寸步不离贴在张海怡身侧，一手横刀戒备四周，另一只手时不时虚扶她的胳膊，山路湿滑陡峭，但凡有碎石滚落，他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低声絮絮叮嘱，语气里不加掩饰的亲昵，是方才海边一吻后毫不遮掩的宣示。

“脚下踩稳，石头滑，抓着我胳膊。”张海楼刻意抬臂，让张海怡扶着自己小臂，余光若有若无瞟向身侧沉默的张海虾，带着几分少年人宣示主权的得意。

张海虾走在右侧山道，清瘦长衫被山间夜风吹得翻飞，每下一级石阶，腿骨旧伤便扯出一阵尖锐钝痛，他全程缄默，漆黑眼眸死死锁着两人相贴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