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

风声一天比一天紧张。

聂锋不断派人打探消息，好几次有人混进繁华深处暗中摸底，都被赵陆拦了下来。他一边敷衍四哥的命令，一边帮图嘉盛悄悄转移灰色货物，两头周旋，心力交瘁。

可暗处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夜市里一个负责酒水供货的中间商，早就想投靠聂锋换取好处，偷偷拍下了赵陆帮助图嘉盛转运物资的画面，悄悄递到了聂锋手上。

傍晚时分，聂锋一通电话把赵陆召走。

一进门，桌面上直接摊开偷拍照片。

“赵陆，你阳奉阴违，一次次替图嘉盛打掩护，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动你的家人？”聂锋脸色阴沉。

赵陆后背一凉，瞬间明白有人背后捅刀。

“四哥，生意往来只是正常交接，算不上私通包庇。”他勉强稳住语气周旋。

“不要再跟我玩文字游戏。”聂锋一拍桌子，“下周一，我必须拿到账本，否则，后果自负。”

走出办公室，赵陆眼底戾气暴涨。他很快查到告密的中间商，当夜就带人堵在了暗巷里。

对方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求饶。

手下人等着六哥下令动手教训，赵陆盯着那人发抖的模样，却忽然松了手。

“滚。”他冷声道，“下次再做两面三刀的事，我不会手下留情。”

手下满脸不解：“六哥，这人出卖我们，就这么放了？”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再闹出人命，只会给聂锋抓住把柄。”赵陆压下怒火。

他早已被缠得束手束脚，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动手平事。

处理完这件事，夜色已经深了。赵陆满身戾气无处消解，只能去往「砚晚」。

刚进门，沈砚就看出他憋着一肚子火气。

“被人算计了？”

“有人告密，把我帮五哥转运货物的事捅给了聂锋。”赵陆捏紧酒杯，指节泛白，“我处处忍让，步步周旋，到头来还是处处受制。”

“越是局势紧张，越不能冲动动武。”沈砚冷静劝导，“一旦留下案底，对方就有了拿捏你的新把柄。”

赵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是啊，他早已不是可以凭着一腔怒火肆意厮杀的少年。身上牵绊太多，软肋太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靠着椅背，望着眼前安稳的灯火：“有时候真觉得累，拼尽全力守住的繁华，其实一碰就碎。”

“盛景越是耀眼，底下的裂痕就越多。”沈砚轻声道，“狂欢走到顶峰，下坡路就不远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赵陆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守了十年的万丈灯火，本来就是镜花水月。